十一月三日,終于到了新皇登基的時候。改年號為萬歷。大赦天下,普天同慶。
錦朝聽到后沉默了片刻,這一世,新皇登基得比前世晚了約一個月。
既然是新皇登基的好時候,馮氏就在東跨院擺了酒請闔府眾人去吃。葉限也從長興侯府過來探望馮氏和五夫人。吃過酒,馮氏請了葉限去東跨院,本來以葉限的身份,應該在正堂里見。但是西次間更暖和些,便到了西次間里說話。馮氏又讓她新的貼身丫頭茯苓給葉限捧了黃山霧芽茶上來。
錦朝在旁服侍馮氏。
外面初雪未融。有丫頭拿著笤帚掃著臺階上的雪,院子里新梅初綻。開得熱熱鬧鬧的。不過西次間用厚厚的簾子隔著,里頭燒著暖暖的炭火,倒是不覺得冷。
馮氏才問了句“宮里頭的太醫都伺候著,候爺的身體應該無礙了吧”
葉限卻沒有先答話,而是解下自己身上的石青刻絲灰鼠皮斗篷,隨手遞給了一旁的顧錦朝,并跟她說“攤開在火爐上烘烤一會兒,小心些,可別點著了。”
馮氏愣了愣,這才反應過來,葉限是把顧錦朝當成丫頭了吧。
馮氏還沒給葉限介紹過顧錦朝,畢竟顧錦朝是姑娘家,身份又不尊貴,實在不適合給世子爺介紹。但是世子爺這也是糊涂了,顧錦朝的衣著打扮可都不像個丫頭。
顧錦朝拿著他的斗篷有點哭笑不得,但是瞧他動作十分自如,好像就是在使喚丫頭一樣。
五夫人正在喝蟲草乳鴿湯也僵了一下,差點被湯水嗆住了。她把湯盅遞給丫頭,才笑著說“你倒是奇怪了,平日里見過一面的侍衛都記得清清楚楚。去年你還可是見過你表侄女的,怎么今兒就不認得了,還想使喚人家”
聽五夫人這么一說,馮氏才想起年前的事。
葉限側頭看顧錦朝,顧錦朝穿著一件淡青色柿蒂紋緞襖,石藍色月華裙,照樣是寡淡的裝束。她捧著自己的斗篷,卻垂著眼簾不和他對視。他淡笑道“長姐這么說我才想起了,是有這樣個人。”
馮氏笑道“她是你姐夫三哥的長女,才從適安回來不久,在我身邊學規矩呢。”
葉限和錦朝見了禮,就不再理會她了,而是和馮氏說起話來“父親的身體是沒有大礙了,不過少不了要調養幾年,您不用擔心。”
五夫人笑了笑“母親您還不知道呢,長興候家如今是咱們世子當家了。他還在大理寺謀了寺丞的職,如今每天都要去大理寺處理公事呢。這才幾天的功夫呢,就敢指使他表侄女做事了”
馮氏聽了也十分驚喜。尋常的世家弟子,那最多能謀金吾衛或是宗人府的差事。像大理寺這樣的地方,可是非兩榜進士不能入的也不知道葉限是怎么進去的
錦朝站在旁聽著,心里嘆了口氣。果然如前世一般,葉限還是進入了大理寺
她抱著他的斗篷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干脆退到一邊去,幫葉限烘他的斗篷去了。斗篷烘干后她就走出西次間,讓葉限的書童幫著抱好。院子里有婆子在擺幾盆四季海棠,她見擺放的位置不對,過去說了幾句話。
等再過一會兒,葉限就從西次間里出來了。
五夫人還在里面和馮氏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