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從過年的燈籠上挖下來的。”他把木珠塞到錦朝手里。很鄭重地道,“送你了。”
宋氏和紀眉都笑起來。誼哥兒從紀眉的懷里探出頭,不明白大家在笑什么,卻也跟著笑起來。
顧錦朝就不再推辭,把淳哥兒回禮的東西收進衣袖里。也很鄭重地說“姑姑覺得很好看那姑姑那只鐲子就送給淳哥兒了。”紀安淳聽了就笑起來,又哼哧哼哧地把他的玩具匣子推回去了。
等晚上紀堯來給宋氏請安的時候,就看到紀安淳在玩一只銀鐲子。
他想起早上的時候,顧錦朝手上也有這樣一只鐲子,便問宋氏紀安淳手上的鐲子哪兒來的。
宋氏就把紀安淳要鐲子的事說了一遍。“你們哥幾個,都不如淳哥兒膽子大呢。小小年紀。一副小大人的樣子。”
紀堯卻笑了笑。顧錦朝竟然會把鐲子撥下來給孩子玩,她的性子倒真是柔和多了。
宋氏嘆了口氣。說起紀眉的孩子“倒是你長姐的誼哥兒,雖說長得好,卻十分怕人”
紀堯也看過了誼哥兒,是不如淳哥兒聰明。他就說起紀眉今天下午來找他的事。
紀眉說想在薊州開一家香露鋪子,想問問他開香露鋪子有沒有什么注意的。
“我看長姐一點都不懂香露,卻著急著開鋪子。說不定是手頭緊了,才想開鋪子賺錢。她畢竟是我長姐,我也不好說什么但您卻要勸她幾句,香露鋪子如今大多都開,能開好的有幾個她以為制得好了買的人便多,卻不知最要緊的還是多結識世家貴族,擴展人脈才行”
香露畢竟不是一般人家用得起的,紀眉的初衷是好的,但想得太簡單了。
宋氏難免覺得心中發冷“眉姐兒嫁的時候,可是一百五十擔實實的嫁妝怎么會手頭吃緊呢。”紀眉嫁的是薊州于家的嫡子,于家原先做過薊州的都轉運鹽使同知,十分富庶。當初來求取紀眉時也十分有誠意。又想到剛才紀眉說話時,隱隱透著對婆婆的敬畏,更讓她難受了。
宋氏點點頭,讓紀堯先回去“我會和你長姐說清楚的。”
女兒是嫁出去的,過什么樣的日子是夫家說了算,只要不是太過分,哪有她插手的余地。
紀堯也是知道這個道理的,他想了想說“如果長姐非要開鋪子,倒不如開個貨行,替紀家轉貨就是。不用投入太多銀錢,只需招得人手就夠了。”這樣下來,就是紀家在接濟她。
宋氏點頭應了。
紀堯最后看了一眼紀安淳手上的鐲子,離開了宋氏的院子。
紀堯走在青石甬道上,看著不遠處的東跨院。棲東泮有一株落葉的槐樹,是顧錦朝小的時候種的。
他卻不知怎么想起了紀吳氏說的話。如果他不愿意娶顧錦朝,那她總還是可以嫁給寒門秀才,或是世家庶子的。但是誰就能料到,她嫁得是個什么樣的人呢這個于家的嫡子,還是紀家精挑細選的呢,最后還不是沒有善待紀眉。紀眉好面子,在娘家人面前都不好說出口
那顧錦朝呢她從小就是那樣倔強的性子,受了委屈更不會吭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