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蒲見顧錦朝不說話,就小聲問道“這位陳大爺也不知是什么來歷,表老爺竟然這樣慎重小姐,不如咱們先去和太夫人說了這事。”
顧錦朝也覺得奇怪,不過是陳二爺的庶女出嫁而已,犯不著陳三爺親自來一趟。他為什么要來紀家
錦朝一邊往東跨院走去,一邊想陳彥允的事。
雖然她前世嫁給了陳彥允,但是這個人她真的不了解。她熟悉陳三爺。說不定還沒有熟悉陳玄青身邊貼身丫頭的程度深。前世陳三爺娶她過門后,來她那兒也不多,漸漸的更是一次都不來了。那時候自己正是求之不得。印象中只記得他是個不太愛說話,性子挺溫和的人。
他和葉限不一樣,如果葉限是把開鋒的劍。他就是收鞘的刀,連鋒利都是不動聲色的。
從某種程度來說,和陳三爺打交道比葉限困難多了,因為誰也不知道他一張溫和的臉皮下面藏著什么。
錦朝覺得自己那兩句話,從某種程度來說,也算是一種夸獎吧。人家陳三爺一個朝廷大員,內閣學士。也不會跟她計較那兩句話的。想過之后便覺得安心了些。
她回去和紀吳氏說了陳三爺來過的事,紀吳氏也十分慎重。“不過是個庶女成親。陳三爺怎么會突然過來”他可不是什么閑散老爺,而是內閣大學士。如今正是新皇登基,改朝換代的時候。紀吳氏想著忙下了羅漢床穿鞋,又叫了宋媽媽一起去西跨院的宴息處。
錦朝也想去看看,她對于陳三爺,心中始終有個疑問。
她跟在紀吳氏身后去了西跨院,等到了宴息處,她從偏門進去,才在偏門的幔帳下聽著。
幔帳半遮半掩,能看到宴息處里除了大舅、二舅、紀堯,還有催妝回來的紀粲等人。旁邊還坐著大舅的頂頭上司,通州府知府溫大人,以及三河知縣孫大人。有幾個臉孔陌生,但是看官服上的補子,那也該是四、五品的官銜。都眾星捧月般圍擁著陳三爺,而陳三爺坐在右下的第一個位置慢慢喝茶。
見了紀粲,他就頷首道“你岳丈在陜西被雪災拖累,不能回來。就托我過來看看”
紀粲平時挺機靈的人,跪下的時候誠惶誠恐,結結巴巴地喊了句叔父。
陳三爺嗯了一聲,讓身后的侍衛端了個紅漆托盤上來,說是給紀粲見禮。錦朝才認出這個侍衛就是剛才院子里那個,她想起為什么覺得這個人眼熟。前世這個侍衛是陳三爺的左膀右臂,好像是叫陳義。這人走路無聲無息,呼吸綿長不間斷,是個很厲害的練家子。
紀粲接過后都不敢看是什么,就端著東西下去。
剛好紀吳氏進來,陳三爺才站起身,拱手向紀吳氏道“老夫人身體安好,家母不便出門,只讓我捎話來問一句。”
紀吳氏讓他坐下,笑著說“閣老客氣您堂堂二品大員,怎么和我一個婆子見禮”
陳三爺摸捻著左手腕一串奇楠沉香珠,笑得十分和煦“您是長輩。”
紀老太爺在世時和陳三爺父輩的交情很深。
旁邊溫大人就笑著接話道“閣老實在是個重情義的,等過了喜宴,下官想請您去寒舍小坐。如今這寶坻的運河河堤需要修葺,下官遞了好幾道折子,都沒什么音訊想問問閣老的意見。”
陳三爺換了個姿勢坐著,左手摸捻珠串依舊沒停。卻沒有開口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