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彥允擺擺手道“去叫胡榮過來。”
他走到窗邊往外看。下面就是無比繁榮的德眾坊,林立的店鋪茶樓,積雪鋪滿了房頂的街沿,陽光照得雪地格外刺眼。剛才那家蘇杭羅緞鋪前面停了一輛馬車,一眾仆人簇擁著三個年輕女子上車,那個穿蜜合色折枝紋冬襖,湖色挑線裙子的女子落在最后面,抬手理頰邊的發,笑著和身邊的丫頭說什么,手腕下滑下一只墨玉鐲子。
胡榮過來給他披上大氅,小聲道“剛不就是這姑娘在看咱們嗎您看她做什么”
陳彥允笑著道“她倒是一點都不記得我了。”
上次在紀家,他隨著紀家眾人去看紀粲和陳暄的新房,就聽到顧錦朝評說自己的畫,“畫雖然大氣,但這種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的氣魄,若是放在普通讀書人身上,卻顯得太虛浮了我看倒還不如一幅墨竹圖來得清雅。”語氣十分認真。
他是嘉靖三十一年兩榜進士,欽點的榜眼。如今又是東閣大學士,兩朝元老。從未曾聽到過有人評說他的畫作虛浮。他倒是不覺得生氣,顧錦朝轉身看到他,卻被嚇了一跳,卻并未表現出熟悉之感。
想想也是,他們不過兩面之緣,顧錦朝那個時候又還小,怎么會記得呢。
胡榮卻疑惑地道“您原先見過她”
陳彥允的手指輕輕敲著窗沿,沉思了片刻。
原本該無憂無慮地生活在深閨里,等著嫁人之后相夫教子,但恐怕她是不能如愿了顧家要是離亂,哪里還談得上安逸生活。政治斗爭總是要有犧牲品的原本覺得不應該管的,卻又于心不忍。
實在是不應該啊。
他閉了閉眼睛,低聲道“你去找了紙筆過來。”
顧錦朝剛上了馬車,青蒲收了轎凳,本來也要上去了。卻被一個人扯了扯衣袖,她回頭看一眼,卻見是一個陌生的大漢。這人飛快把什么東西遞給她,輕聲道“給你們家小姐”他就好像沒事人一樣走開,這過程快得仿佛只是他閑逛了一圈,并沒有做什么事。
這人是誰他要把東西給大小姐
青蒲望著那人的背影,十分肯定這是個練家子,而且身手不俗。
她按了按手中的東西,覺得似乎是一張紙卷,便不動聲色地納入了袖中。陳永媳婦正在和趕車的馬夫說話,吩咐他車要趕得穩妥一些,又給了一個銀裸子的賞錢。
馬車這才動起來,一行人跟著馬車后面往顧家而去。青蒲手按著這枚紙卷,手心竟然有些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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