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久,她才深吸了口氣。對啊,她相中了誰,她在顧德昭面前矢口否認要把程寶芝許配給他,又勸他還是娶一門繼室好。人家回去就相中了徐三小姐,除了年齡大點,樣樣都沒得挑。這親事說定了她該高興啊,還要謝過紀吳氏才好。畢竟人家不計前嫌。幫著顧德昭說好了親
馮氏從來沒這么憋屈過,準備好的話一句都說不出來。
她能說什么。她沒有訓斥顧德昭的借口,她唯一能做的只是去給人家紀吳氏道謝。然后把這門親事認下來。
她要是以紀吳氏聽錯了為由。去徐家退親。這笑話可就鬧大了,徐家和顧家肯定也從此結梁子,人家徐老爺堂堂通政司使,她們也不能得罪。
顧德昭見馮氏不說話,就繼續道“這事也是兒子做得不妥當,沒提前告知母親一聲。不過既然岳母已經說定了,咱們這事恐怕也反悔不得,我看不如就這么定下來吧”
馮氏抬眼看他。
顧德昭走之后,馮氏摔了個她最喜歡的白釉青瓷菊梅茶杯。過了好久才讓茯苓過來,語氣陰沉地道“去請紀吳氏過來。”
顧錦朝到了東跨院,卻在外面徘徊了一會兒才走進去。
丫頭婆子媳婦們站在中堂外面,垂著頭看鞋面,大氣都不敢出。
伺候紀吳氏的宋媽媽朝她走過來,笑著低聲道“表小姐都辦妥了。太夫人正在里頭和顧老夫人說話呢,一會兒就出來了。”
顧錦朝心里松了口氣,有外祖母在,果然什么事都不用她來操心。
一會兒后紀吳氏笑著從西次間出來,說馮氏稱病不見人了。
顧錦朝攜著紀吳氏回了妍繡堂,好生謝了她一番。紀吳氏就捏捏她的鼻子“你欠外祖母的多著呢,這點事不用謝”
丫頭擺了茶點上來,紀吳氏就和她說自己是如何氣馮氏的,馮氏生氣得青筋都蹦出來了那都要忍著,最后還謝過了她。錦朝聽著就笑了笑“這事還是多虧外祖母了,父親的婚事,您和祖母說妥了”
紀吳氏點了點頭“我們先商量了,就請定國公樊老夫人做正式的媒人去提親,兩方先把事情定下來。成親就等你父親五月除服之后。”
顧錦朝想了許久,卻嘆了口氣“雖說徐三小姐嫁進來總是好的,但我想到母親,心里卻還放不下”但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總比馮氏選個程寶芝之流的當她的繼母好。
紀吳氏握著錦朝的手,輕聲道“靜宜這孩子重情義,心性又好。要是嫁給羅家長子恐怕給耽擱了,她是個十分成熟,拿得穩的人。要是你以后出嫁了,有她在四房,馮氏不能把你幾個弟妹怎么著了。”她想到紀氏的死,也恨顧德昭恨得不得了,更希望他要悔恨而終才解氣但是這些話卻不能對錦朝說。
錦朝也是在外祖母面前才能說這樣的話了。她回握著紀吳氏的手,笑道“錦朝心里都明白。”
紀吳氏就笑了笑“行了,只要不是馮氏那侄女嫁進來就好。剛我還看了那程寶芝一眼,著實是個寒磣的,手腕上戴了好幾個鐲子,也不怕壓壞了”又說,“你這丫頭也鬼精靈的,竟然想到這樣的主意,馮氏這些才是有苦說不出了”
兩外祖孫說了會兒話,紀吳氏在通州卻還有事,先坐了馬車回去。
到了傍晚,東跨院來人傳話,馮氏讓顧錦朝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