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嚴嘿嘿笑了兩聲。
陳三爺睜開眼看他。覺得江嚴有些奇怪。
江嚴拱手道“這事實在好笑,說起來還和您有關呢您上次去大興和王大人喝酒不是看到顧家兩位小姐嗎。還有寶相寺那次,您接了顧家的東西。這事傳到王大人耳朵里,他就認定您看上顧家那位小姐了就是和姚平嫡子定親的那個顧憐。王大人十分高興,以為這就拿捏到您的錯處了。去找姚平告密,說您看上他兒媳婦了。姚平哪敢得罪您啊,您看上的人,他是打死也不敢動啊。不過他也是半信半疑的,叫了人去顧家推遲婚事”
陳三爺笑著搖頭。王玄范那一肚子的風花雪月,還編排到他身上來了
“因為這事。姚大人就和王大人走得近了些。還去刑部給張陵說了幾句好話”江嚴又說。
陳三爺聽后若有所思。
馬車到了宛平陳家,陳三爺剛到住處不久。就有小丫頭過來傳話,是陳老夫人想見他。
陳三爺換了件石藍的直裰去陳老夫人住的后罩房。老夫人喜歡清靜,后罩房還連著陳家的小佛堂,種了許多的西府海棠,開得粉白一片。往后就是個青石甬道,曲徑通幽的,連接著大片的荷池。
陳老夫人坐在堆漆螺母羅漢床上,她穿著件壽字不斷頭檀色褙子,頭發梳了圓髻,只簪了柄番青石簪。老夫人年事已高,人就不太愛動彈了。幸好家中幾個兒媳都是十分懂事的,二房的秦夫人是宗婦,陳家的事事無大小,都料理得十分妥當。
陳老夫人的日子過得輕松而愜意,家里幾個兒子都是光耀門楣的,她在陳家列祖列宗面前也是抬得起頭的。這樣的日子就該安享晚年,偏偏她還放心不下她最心疼的兒子。
其實,陳三爺才是陳家的嫡長子,陳二爺則是陳老夫人的陪嫁丫頭所出。
陳老夫人嫁到陳家幾年肚子都沒動靜,陳老太爺雖然沒說什么,待她一樣的好,她心里卻覺得過意不去。主動讓自己的陪嫁丫頭給陳老太爺做了通房。這丫頭沒多久就懷孕了,生了對雙生子,結果生的時候難產,后來又血崩,沒一個月就去了。雙生子中的老大剛出生的時候被臍帶纏住脖子落了病,沒活到一歲。
陳二爺是陳老夫人帶大的,視如己出,教養得很好。等陳二爺六歲的時候,她才懷上了陳三爺。
陳三爺從小聰明懂事,待哥哥也很尊敬。不過實在太懂事,反而讓陳老夫人心里不安。
后來她偶然聽陳彥允問過乳娘“你說我是母親親生的,但我看母親待二哥最好。二哥有個頭疼腦熱,她都十分緊張,飯吃得少了點也要過問。我樣樣都做得好,母親偏偏不喜歡搭理我。上次二哥的文章得了先生的夸獎,她做了斗篷送二哥。我得了先生的夸獎,母親什么都沒說過”
她聽著覺得十分心酸,這孩子想什么都埋在心里,自己一個人不痛快。
她以后就注意著多疼惜陳彥允。
但是陳彥允和她疏遠的性子卻改不過來了,卻又十分自立,從不要她擔心。
陳彥允讀書很有天賦,十四歲那年中了舉人。她做主給陳彥允定下了親事,娶了杭州江家的大小姐,他也沒說過自己喜不喜歡,娶人進門之后兩人相敬如賓。江氏前年病逝,他還夜不解衣地守了好幾天。江氏死的時候曾對他說“你不要愧疚,我什么都知道不怪你,都是要去的人了你待我已經很好了”
她第一次看見陳彥允哭,握著江氏骨瘦如柴的手不說話。
辦完江氏的喪事之后,陳彥允來找她說話。他要為江氏守制兩年。
陳老夫人本來想勸他的,但也沒有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