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這人一向潑皮。就隨了他那個生母。我昨下午就去了九斤坊,拿拐杖直揍這個小畜生。他滿地打滾耍賴,氣得我好歹他從小也就聽你的話了。你得空去把人領回來。咱們陳家丟不起這個臉”
陳三爺放了一把核桃仁在水晶碟里,說道“你打他沒用,他不吃那套。你把陳玄玉帶過去,讓他去喊老六回來,他肯定會回來。”
陳老夫人半信半疑“這不好吧,能有用嗎”
陳三爺道“蛇打七寸,他最怕的就是帶壞玄玉了。不然也不會把人養在外面。”
陳老夫人這才神色一松,繼續說“怕帶壞玄玉,還做這樣的腌臜事”她想到老六就覺得恨鐵不成鋼,又抓了兩顆核桃仁放進嘴里,卻聽到陳三爺輕輕地道“母親,我想讓您請鄭太公家的常老夫人替我提親。”
陳老夫人愣了一下,差點被核桃仁給嗆住了。端起旁邊的牛乳蓮子羹就喝了大口,丫頭又忙著給她拍背。她用汗巾抹了嘴,很是驚訝“什么這什么時候的事,你怎么沒和我商量。是哪家姑娘”
陳三爺把核桃盤子放到一邊,擦了擦手。
“我這不就是和您商量嗎。您要是同意了,就請常老夫人明天去提親吧。”
等陳三爺說完,陳老夫人才凝眉沉思了一會兒。這顧家二小姐名不見經傳的,究竟是個什么人啊,能入她兒子的眼兒子今天心情這么好,難不成就是因為這事
陳老夫人說“既然你已經拿好主意了,我也不好說什么”陳彥允做出的決定是最堅決的,不容許別人改。他小時候就是這個性子,如今位高權重更是如此了。
不過明天就找常老夫人上門,她恐怕今日就要去和人家說清楚。
陳老夫人又說“那姑娘你可看好了,母親也不耽誤你的事,品行端正、知書達理就夠了。”
陳三爺想到錦朝的樣子,不由含笑“她來了您就知道了,人是十分好的,別人說的您不要信,眼見為實。”
陳老夫人不由得對著顧二小姐感了些興趣,還沒聽兒子這么維護過一個人。
陳彥允總是溫和的,但她很少看到兒子如此高興不管是誰,能讓他高興就好了。
陳老夫人笑道“今天過來給我剝核桃,原來是為了這事行,為了這幾個核桃。一把老骨頭也得為你走一趟”兒子要娶親,這是大喜事。別人信不過,她總信得過自己兒子的。
陳老夫人眉開眼笑。心里十分的舒暢,下午就去了鄭太公家里。
錦朝正在讀陸羽所著的茶經。松油燈的燈芯被燒得噼啪幾聲響,窗外有幾片海棠花飄進來,落在窗邊的長案上,錦朝抬起頭對青蒲說“我這左眼皮老跳,總覺得要出什么事了。”
青蒲想了想,就說“人常說左財右災,小姐您這是有財運了。”
錦朝失笑搖頭,她還發財呢
吃過晚膳。馮氏又請她過去說話。
“親迎的日子就定在半月后了,聘禮已經送過去了。這邊你二伯母的賓客名單也擬定好了,你也過來看看,有沒有什么添減的。”馮氏把一本紅綢冊子遞給顧錦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