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彥允突然睜開眼,又像是想起什么,“是適安顧家”
“正是適安人士。”
陳彥允坐起身想了想,又把案卷拿過來,提筆圈了幾個人給他“那就先抓吧,別的先暫時不動。”
江嚴拿了東西退下了,陳彥允又閉目躺了會兒,卻有點睡不著了。
其實他總是想起那個女孩,雪盲的時候看不見,抱成一團哭,說沒有人喜歡她。
背脊骨瘦得跟小貓一樣嶙峋,又可憐又有種生人勿近的感覺。
只是這種念想就是偶爾閃過,雖然印象深刻,但畢竟沒有什么。
他還可憐過她,現在竟然要親手害她家破人亡了。
要是她的父親削官流放,甚至是下獄砍頭,她那個小小的顧家又能撐得住嗎本來就沒有母親了,這下連父親都沒有了,還不知道以后要怎么辦呢。
陳彥允突然覺得有點心煩,說不清楚究竟是哪種心煩。他從書房出來,沿著夾道走到內院里,暮色四合,他竟然不知道該往哪里去,停下來看著不遠處黑黢黢的屋檐。
陪著他的小廝小聲問“三爺,是要去姨娘那里坐嗎”
陳三爺抬頭一看,竟然不知不覺走到了羨魚閣來。
剛剛夜起,羨魚閣的燭光正亮著。他這兩年修身養性,幾個姨娘的面都沒見著過。
也沒什么好見的。
陳三爺一言不發,立刻又回了書房,叫了護衛“讓江嚴過來。”
江嚴剛讓下人套了馬,還沒來得及出門,匆匆忙忙地朝寧輝堂趕來,頭上全是汗“三爺您有什么吩咐”
陳彥允卻過了會兒才說“顧德昭那邊你先別管,戶部的人員調動我有安排。”
江嚴有點發愣,這話三爺大可讓下人傳給他。怎么急匆匆的召他過來親自說,又說得沒頭沒尾的。但要讓他質疑陳三爺的話,他又不敢。只得拱手應是。
江嚴的遲疑已經能說明他的失誤了。
可能真的是近日太累了。
陳彥允閉上眼,他覺得有點不對了。可憐一個人,這種感覺其實很危險,和好奇一樣。但要是任由顧錦朝流離失所,他想起來好像更不舒服。他好像挺希望自己能護著她的。
陳彥允讓人去查顧德昭,順便也查了顧錦朝。
回來稟報的人說“顧家大小姐就是個尋常的閨閣小姐。聽說是名聲的問題,現在都沒有定親。他們家現在在風口浪尖上,也沒有人敢輕易和顧家交好”不知道陳三爺為什么問起顧錦朝,回話的人只能盡量說得仔細一些,“顧德昭現在知道不妙,也在找人保命。”
陳彥允聽后默然。
也罷。既然人已經被他保下來了。那就這么算了吧。
幾日之后他在午門外面遇到顧德昭。
他正在和另一個戶部的官員說話,交談的聲音細不可聞。
看到陳彥允的轎子過來了,兩人都連忙站到路旁喊“陳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