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著漢軍如蝗的弩矢與石塊,咆哮如雷,死命發足往前奔。
那股前赴后繼送死的勇氣,連在城頭上細細觀看戰事的魏容,都暗中泛起了欽佩之意。
但他阿父就從容了。
見魏軍烏泱泱而來,他嘴角泛起一絲嗤笑,不斷的下令。
“擂木、山石,前推”
“油脂壇,備”
“盾兵棄刃,蹲,護前,預推長梯”
“矛兵,前,可無序點扎”
少時,云梯到了城墻腳下,無數的飛鉤與長梯都往城墻上掛。
而這一刻,戰場的慘烈才真正開始。
無數的石頭、檑木、金汁從城墻上傾瀉而下,帶走了魏軍一條又一條活蹦亂跳的生命。而從城呼嘯而來的石頭、箭矢也如蝗蟲般,飛向不得不騰手抬擂木或推開長梯的漢軍。
一方是將士,是故持續著攻勢源源不斷。
一方有著城墻的庇護,因而從容不迫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半個時辰過去了
近晌午了
兩個時辰了
夜幕漸漸低垂,戰事依舊在持續著。
讓各部兵馬輪番上陣的夏侯儒,沒有給漢軍絲紋喘息的時間。
每每一部將士銳氣衰或死傷太多而退歸回來,另一部兵馬便會在軍正領著一群刀斧手的虎視眈眈下,士氣如虹接替攻上去。
魏軍的霹靂車與石砲也因為鉚釘攪碎,或拋竿斷裂而無法再拋石。
不過,軍匠沒有修復它們。
倉促準備的石頭,早就耗盡了。
但軍匠們也沒有閑著,無數簡陋的長梯不斷從他們刀斧下誕生,以及三座剛剛組建完畢的攻城車。
長近兩丈,寬丈余,底裝八輪而驅。
尖頂、坡檐,數重生牛皮蒙之。
可卸城頭上落石之力、可絕油脂短期之焚,以及可庇護二十余士卒容身其中。
內以鐵索懸掛橫梁圓木攻城槌,前裹鐵金,如羊頭狀;橫身櫛比鉚以木棍,可讓十個士卒扶之推槌撞擊城門。
看似簡陋,實則用料嚴苛,制作費時費力。
僅是讓那圓木城槌的均衡受力懸掛,以及晃蕩撞擊城門時而車身不傾,便令許多尋常木匠卻足了。
這兩座攻城車,承載著夏侯儒破城的希望。
是故,他用了一個白晝的時間和無數將士的性命,去消耗漢軍的擂木、油脂、弩矛以及巨石,還有精力,就是為了此刻。
“攻城”
聲音早就沙啞的他,下令之時,親自擂鼓壯行。
推著攻城車與隨在后而上的士卒,都是他的親衛部曲,一直養精蓄銳著。
如今一聲令下,便奮勇向前。
其余各部的兵馬,亦然再度揉身而上。
有的沿路拉開尸首,為攻城車途徑清除障礙,有的扛起長梯躋往城角,想趁著漢軍將注意力放在攻城車上時,等上城墻。
而在城頭上的魏延,見火光通明的城下,魏軍擁著攻城車而來時,不由長舒了一口氣。
魏軍始終沒有對城門發起攻擊,讓他差點都以為夏侯儒是看破了他的謀劃,放棄沖破城門的打算了。
而且,魏軍進攻很瘋狂,夜幕都降臨了攻勢依舊未有休止。
讓他一度都想過,不如先將城門堵死。
免得魏軍夜里攻城時,會將攻城車藏在夜色中,讓他弄巧成拙。
幸好,夏侯儒不負他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