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也在努力綢繆著。
當在丞相將中軍分出的小錐形陣,別遣往魏軍左翼后,他便讓前軍分出一部,且戰且進,橫插入漢軍左翼與中軍之間,意圖切斷兩者的呼應。
不過,他沒有如愿。
因為丞相接下來的舉動,更加大膽了。
乃是將中軍的兵力,悉數傾往魏軍左翼而去。
似是打算一旦句扶與無當飛軍突破戰線,便驅兵席卷魏潰兵、豕突而入
抑或者是,見到魏中軍別遣一部兵馬橫插空隙,以為魏軍沒有支援左翼,乃是想誘句扶與無當飛軍深入前后包抄,因而驅兵前來護后路
曹真的眉目鎖得更深了。
他微微抬起了下巴,將目光眺望去對面漢軍的大纛。
他視力已然有些不濟。
只能大概看到青曲蓋之下依稀有一人形輪廓,但分辨不清諸葛丞相的峨冠博帶。
就如他無法斷定,諸葛丞相一次又一次不循常理的調度是何所依仗。
然也
不管是讓中軍分出小陣,還是慢慢盡將兵力傾往左翼,都是戰場上的異舉
譬如,曹真如今就可以坐視漢軍盡數傾往左翼,然后集中軍所有兵力,前往右翼將那兩千羌騎與虎步軍圍殲了
以壯士斷腕之魄,與漢軍豪賭一場。
以魏左翼的崩潰,來換取漢虎步軍的消失,兩敗俱傷
不管是哪一種結果,對于曹真而言都能接受。
他不曾有過一戰可滅巴蜀之念。
此番,得天子曹叡定力支持與傾關中之力而來,不過是為拼耗漢軍的戰爭底蘊,讓其無有兵力進軍河西、持續積弱式微罷了
只不過,他心中也有所遲疑。
彼逆蜀諸葛亮,竟連臨戰變陣如此匪夷所思之事都成功了,現將中軍徐徐轉壓左翼而來,莫非正是想令我棄左翼而攻虎步軍乎
帶著如此想法,曹真再度將視線轉去右翼。
旋即,便覺得有些不尋常對比左翼的戰事,右翼的攻戰真不算激烈。
魏軍的右翼,乃是他從夏侯儒那邊調來的萬余將士。
論善戰程度與士氣,與左翼趙儼所督的將士相差無幾。
但以逆蜀虎步軍的精銳,對比攻擊左翼的板楯蠻與生獠蠻夷,戰果相差竟如此之多
而且那始終尋不到擾陣、側擊的兩千羌騎,為何彼諸葛亮不將之調遣前來中軍或左翼尋戰機
或許,乃是故意示弱吧
曹真心中暗道了聲。
隨后,便讓人前去右翼給督將傳令。
不求他能擊退逆蜀虎步軍與兩千羌騎,但務必要拖住。
必要之時,可不惜一切代價
亦是說曹真舍棄了方才之念,忍住了圍殲虎步軍的誘惑。
是故,他的目光,又開始在趙儼的左翼與漢軍的大纛之間來回徘徊。
左翼的戰事,早就慘烈無比。
無當飛軍臨陣后,不僅楔下了幾個豁口,還將魏軍的戰線殺得后退了近十丈之遠。
夫戰,勇氣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