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這些俘虜在戰后收編之時,已然被允諾只需為大漢屯田三年便可以授予田畝、卸甲歸家與家小團聚了。
如今想再度募為兵卒,還需花費一番功夫。
至少不能讓他們生出大漢出爾反爾之念,以免有損大漢威信以及令他們日后難有歸附之心。
性情素來謹小慎微的丞相,便是基于此憂慮方親自過來募兵。
至于為何也讓魏延一并隨來嘛
河西戰事以騎為主,如今主事河西兵事的馬岱與姜維二人,皆必不可免要督騎外出截殺或馳援,故而丞相便想讓他前往河西居中督領大局。
反正屆時丞相親自坐鎮冀縣,以吳懿與吳班守御兩側,隴右武都漢中的戰線不需要擔憂。
對此,魏延欣然而往。
不僅是他還身兼著涼州刺史之職。
更因為這種“臨危受命、舍我其誰”的豪邁洋溢胸腹間,令他斗志昂揚。
六月的金城郡枝陽縣,縱使在大河之畔與有烏亭逆水莊浪河穿行而過,但也難消酷暑的燥熱,連河畔叢木都無精打采的耷拉著葉子。
從俘虜屯田營地策馬緩緩而出的魏延,伸手抹去時不時就涌向眼角的汗水,亦忍不住頻頻側頭,將視線落在正襟危坐素輿小車的丞相身上,滿臉的欲言又止。
對,如今的丞相,已然開始乘素輿出行。
蓋因長久勞頓于案牘之人,不可免腿腳氣血不暢。
先前事無巨細皆躬親、常夙夜憂嘆的丞相,如今腿腳已然開始隱隱有些不便老寒腿了。雖然尚不至于行走不便,但騎馬或久行遠足已難為矣
唉
似是心有所覺。
峨冠博帶的丞相倏然側頭而顧,含笑輕聲說道,“文長可是有言謂我”
“回丞相,有。”
聞言,魏延便不再沉默,放下馬韁繩拱手一禮,便有些意難平而道,“我竊以為,丞相待此些俘虜太厚了”
話落,亦不等丞相回言,便又繼續說道,“彼等戰敗被俘,無誅、不罰為徒隸便是我大漢仁義。今丞相來募他們為卒,乃是令他們有機會將功贖罪耳亦乃令他們歸去護家小宗族不被胡虜馬蹄踐踏也,稱恩同再造亦不為過丞相仁慈且執法公允,許他們應募操戈可與我大漢士卒待遇同便罷了,何必還再人賞千錢我委實弗解也再者”
言至此,他微作躊躇了下,才放低了聲音嘟囔,“再者,我大漢北伐隨征將士多有艱辛,丞相將賞于那些俘虜的錢財省下,去尋羌胡部落換來些肉食勞軍豈非更佳”
“呵呵”
聽罷魏延的抱怨,丞相不由搖頭莞爾。
這種弗解,唯有長于軍爭而短于施政牧民的魏延才有了。
如若費祎、鄭璞、姜維或關興在此,心中自會明了賞應募操戈的俘虜,背后的意義。
對于大漢鼎定關中、還于舊都的北伐而言,河西走廊的戰略意義乃是畜養戰馬、通暢絲路斂軍資以及令益州豪族與朝廷同心協力耳
此戰略意義成行的根本,必須要河西各郡縣人心安穩、有慕漢室恩德。
厚待此些河西籍貫的俘虜,將他們編入漢軍各部中一并抵御匈奴與鮮卑的入寇、守護鄉梓父老妻兒,只需歷經幾番戰事后,便可令河西士庶皆消除對剛易幟另歸屬的戒心,愿以大漢子民自居了。
畢竟令居之戰時魏國如賈詡與黃華等諸將率,皆有索財斂谷備戰的苛政在前嘛。
人示以暴,我示以恩,何愁人心不附
再者,雖說大漢委實財力物力匱乏,但此番募兵不過五千余人,依昔日金城郡囫圇而降所繳獲的資財,人賞千金并非無力承受。
何樂而不為呢
不過,丞相亦沒有細細給魏延解釋的心思。
人各有所長,盡其才耳。魏延所長既然是軍爭,便無需用這種瑣碎去擾心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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