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假思索就脫口而出,“彼竟增兵來戰邪”
就是話語甫一落下,他又勐省而否之,“不對彼逆魏將南下右扶風,堵將軍部不得援陳倉也”
張嶷沒有回答。
而是一味從容捋胡,眼角中藏著笑意。
有時候無需開口,眼睛就能替人說出許多話來。
是故,王平亦笑容可掬,他知道張嶷的意思了。
無非是張嶷建議他以追擊逆魏的名義,先斬后奏督領本部與西涼鐵騎南下,尋求參與陳倉戰事的機會。
反正如此行事,亦沒有違背了鄭璞的將令。
隨敵而動,以防萬一嘛。
且他領軍南下以后,安定郡的安危亦無需擔憂。
逆魏漆縣的兵馬都調離了,張嶷以本部玄武軍與胡薄居姿職的游騎就能守備有余了
“事不宜遲,勞煩伯岐一并作書將此事告知將軍。”
理清其中干系的王平有些急迫,催著張嶷代筆作書。
“好。”
知道王平識字不滿十的張嶷沒有推脫,揮手招扈從取來筆墨。
且是一邊書寫,一邊念給王平聽。
待書罷,他擱筆于桉幾時,還輕聲道了句,“我以后恐難逢臨陣之事,望子均奮勇,替我將征戰之功一并立了。”
是的,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張嶷以后都很難臨陣的。
鄭璞作書給丞相、表請他為安定太守時,就私下讓他多嘗試與北地郡、上郡甚至是西河郡的漢家遺民或羌胡部落接觸。言外之意,乃是日后若大漢將關中北部四郡都打下來了,張嶷就是鎮守之人。
“好”
王平雖不知內情,但亦鄭重頷首,“我定不負伯岐所望”
右扶風,雍縣。
卻說,督軍臨雍縣、背水落營與魏孫禮部對峙的鄭璞,近兩個月都百無聊賴。
除了隔三岔五親自出營前去觀看孫禮部軍營,彰顯自身仍在此地讓魏軍不敢松懈外,便是與士卒們投壺、拋石等解乏同樂了。
但王平與張嶷的書信傳來,得知魏軍將在漆縣守備的牽弘、周當與王頎三部約莫一萬兩千步騎正南下右扶風,欲與孫禮部合兵后,他便有了別樣的心思。
他在思忖著,是否要盡起兵馬北上,與之逆戰于野
因為昨日傅僉作書信來了。
第一次在陳倉攻堅這種決勝戰事中獻策的傅僉,擔心自身思慮不周全,故而還作書讓扈從攜帶問鄭璞。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嘛。
然也
吳班最終還是打算依著傅僉所言行事。
不是因為“慈不掌兵”、“早日破城乃減少士卒喪損”這兩個理由。
而是傅僉見吳班一直沉吟不決,便又以鄭璞的名義再度補了一句話。
“老將軍,我家先生常戒我大兵之后,必有大疫之言,聲稱攻堅之戰,當妥善處理尸體、謹防尸體腐爛而誘發大疫起。如今,逆魏守軍以弓弩遏制,令我軍無法收斂城下陣亡的士卒安葬,且天氣燥熱,若戰事繼續拖延,恐大疫將起,令我軍再無破城之時矣”,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