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以常規困城而攻的做法,一兩載都不見得能攻破。
最有效的攻城辦法,乃是將關中各郡縣皆掃平了,令長安陷入內外無援了,然后再將之圍困到糧盡或是內部生亂、不攻自破。
而如今丞相打算抽調關中一部分兵力與糧秣的做法,會讓魏延等部難以一戰克敵;就算一戰破敵了,亦會受限于兵力很難對關中形成席卷、傳檄而定之勢;會讓大漢還于舊都的夙愿晚一些夢圓。
是的,恐丞相無法等到還于舊都的那一天。
入夏天氣好轉之后,但身體仍沒有什么好轉的他,對自身能否熬過接下來的冬春時節不敢寄托太多希望。
但個人夢圓與國家之功面前,他還是做出了選擇。
看不到,就看不到了罷。
只要能誘逆魏司馬懿出兵決戰,只要能為魏延等部創造擊潰逆魏主力的機會,大漢還于舊都將是大勢所趨
至多,他可以九幽之下等著捷報的祭文。
先帝、關侯、張飛與趙云以及吳懿等早故之人,不也同樣是在九幽之下等待這一日的到來嗎
他也可以等的
帶著如此心思,便有了丞相作書與鄭璞計議,當抽調哪一部關中兵馬之事。
鄭璞在看書信的時候,也大致能猜到丞相的遺憾。
對此,他自是難以接受。
雖然他出仕多年,不管是情感還是理智上,都早就將興復漢室當作了此生的奮爭,但他沒有忘記促使自身踏上仕途的初心。
力所能及,為漢室復興奮爭;竭盡所能,讓丞相能圓還于舊都的夙愿。
只不過,現實往往是殘酷的。
面對逆魏司馬懿一直沒有出兵的現狀,他一時之間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至少,沒有如丞相那般加大誘惑籌碼更好的辦法。
他唯有使了個拖字訣。
在回信中聲稱,調動關中戍守的兵馬前來東三郡的做法,不到最后一步不可為之。
緣由有二。
一者,乃是沒必要急于一時。
既然丞相已經讓隴右的費祎著手轉運糧秣之事了,那漢軍在東三郡的對峙僵持中至少能支撐到今歲冬去春來;在這此期間,漢軍未必不能等到轉機的到來。
另一,則是此舉恐會造成不可預計的危險。
大漢如今在關中的兵力將近九萬,對抗魏國關中約莫十一萬的大軍并不算實力懸殊。
但若是細細思量,便會發現漢軍其實并不占據優勢。
比如漢軍各部的戍守點有些分散了,在被動等待決戰之時,很難迅速積聚在一起迎戰。
還有士卒的戰力問題。
的確,魏國雍涼各部已經被大漢打得士氣萎靡了。
但如今魏國在關中的大軍里,將近五萬步騎乃雒陽中軍;是魏國賴以討平四方叛亂、鞏固曹魏江山的根本
曾滅遼東公孫、破鮮卑與屢敗江東的他們,可沒有士氣低迷之說。
且軍械精良,幾乎人人甲胄俱全。
漢軍雖然精銳,魏延等人亦勇銳,但被抽調了兵力后,未必就能一戰破之。
注1后漢書董卓傳又筑塢于郿,高厚七丈,號曰“萬歲塢”;三國志董卓傳筑郿塢,高與長安城埒,積谷為三十年儲。,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