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草調和諸藥,為使藥。
諸藥相合,共奏益腎活血,清熱通淋之功。
“照方抓藥吧,”周不宣輕輕置筆,“好轉之前房事暫停,沒事就起來走走動動,不要久坐。飲食上忌酒忌辣忌生冷忌油膩,蔥姜蒜、羊肉狗肉牛肉海鮮等全都不能吃。”
倪磊一聽,感覺自己好像沒啥能吃的了,但又不好意思抬頭問。
下體生病以來,小便越來越頻短急,如女神醫所言,“瀝澀不暢,余瀝不已,腰膝酸軟,尿濁帶血。”
女醫師在流風國鳳毛麟角。
別說流風國,就算加上周邊幾個國家,恐怕都不會超過五位。
他千想萬想,都沒想到老爹會請女醫師為他看診。
哪怕是神醫。
這可是男人的私密病啊。
老爹的心咋就這么大呢。
倪磊還在暗自嘀咕,周不宣已和倪掌柜走向宅院大門。
“倪掌柜,聽聞虢北藥堂被官府查封,”周不宣道,“可有此事?”
“何止是有,”倪掌柜當她只是單純想了解涉及醫藥之事,“虢北藥堂不僅售賣生蟲藥,還咒罵不買貴重上品補藥的有錢婦人,結果,那婦人不止有錢,還~~”
他停了停,斟酌了下用詞,“可能和茵蒿城之主~~福王有關系。”
“哦?”周不宣頓住腳步,“然后呢?”
倪掌柜見她感興趣,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畢竟眼前女子,是曾經救過他父親、如今又來救他兒子的菩薩心腸雙恩貴人。
盡管百里釗將收到的消息盡皆告訴了她,但傳書終不夠詳盡。
周不宣靜靜聽著,時不時發出簡短疑問,引導他繼續說下去。
當說到酈新桐和邾東溟在包廂密談、酒樓伙計卻未探聽到什么時,周不宣皺了皺眉。
倪掌柜話風一轉:“不過,伺候道字包廂的小哥倒是聽到一些。”
周不宣露出淡笑,笑容微帶倪掌柜能看懂的深意。
“神醫不要見怪,我這也是……”倪掌柜有些尷尬,“想知道邾東溟是不是又打什么坑害老百姓的鬼主意。”
“理解,”周不宣往前小踱兩步,“青樓茶樓酒館飯莊本就是探聽和散播消息的好地方,沒什么可難為情的。”
話畢,又止步轉身,“小哥是否聽到有用的東西?”
“對我沒什么用,但對邾東溟絕對有用,”倪掌柜笑了起來,“那一家子談論之時,竟直呼福王姓名,還說不摻和,只把那事告訴福王,由福王自己處理。”
“也就是說,具體什么事,還是沒聽到,”周不宣輕嘆,“雙方沒有一起用餐,可見是談崩了。”
倪掌柜的弦外之音本是通過推理,貴婦與福王的關系定不簡單。
可惜,周不宣因為知道這一點,而使注意力有了偏移。
“能讓邾東溟這個大老板親自出馬的事,除了求和……”周不宣暗暗握拳,“應該是手中藏有什么別人不知道的把柄,或者說,涉及到其他藥堂的秘密。”
邾東溟能找到酈新桐,就說明已知曉她和福王府有關系。
請酈新桐吃飯,首要目的應該是求和。
但若求和不成……
把酈新桐怎么樣,邾東溟是既沒那個膽量,也沒那個能力。
那……
破罐子破摔,捅出一些事來,和其他藥堂同歸于盡?
畢竟那些生意場上的競爭對手都在事件發生后,暗中推波助瀾過,邾東溟不可能毫無察覺。
可,究竟是什么了不得的事,能把其他藥堂全部拖下水?
“神醫?神醫?”
倪掌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哦,”周不宣回神,“那個,我剛想起有件事忘記說了,令郎所服之藥,會偶見口干、腸胃略有不適,讓他不必在意,更不要擔憂。”
“好的好的,多謝神醫提醒!”倪掌柜連忙作揖,“夜深了,神醫不如就在寒舍歇下,我~~”
“不必,”周不宣打斷他,轉身疾行,“我還有事,倪掌柜留步。”
倪掌柜:“……”
走就走,跑這么快做什么。
再說,女孩子家家的,大晚上能有什么事?
外面那么黑,她要去哪兒?
“哎姑娘,姑娘你等等,我給你拿個燈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