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嬌膝蓋開始發酸發痛,女孩瘦弱的身形像是抽條的柳枝,被雨水打彎,漸漸垂落。
就在這時,她迷糊望向梨花雨中走來一道身形。
緋紅的傘面于雪白的梨花中綻放,骨節分明的手握著傘柄,傘面微微傾斜,露出一截雪白的下頜。
雨水中的梨花透著清香,紛紛揚揚似珠玉般絢爛。
裴嬌一怔,抬眸之時,雨水從她稚嫩的眉目蜿蜒流下,幾縷黑色的發絲像是黑蛇般緊貼飽滿的額頭,雙眸蒙著一層水霧,像是雨幕中的瓷娃娃,隨意一碰就碎了。
傘面微微傾斜了一下,露出那人殷紅的唇,傘落下的陰影將裴嬌籠罩,她后知后覺抬眼,對上那雙微微上挑的丹鳳眼。
是那狐妖。
梨花打落在緋紅的傘面,那人眼中蒙上一層水霧,隔著一層薄薄的雨幕,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黑眸并無任何光亮,平靜中滲透著一絲冷漠,卻令那張平庸的臉多出幾分鋒芒畢露、驚心動魄的美。
她抬眸與他對視片刻,冰冷發紫的唇微微打顫,心中想,看什么看,沒見過美女淋雨么。
良久,腦中忽然傳來失重感。
他微微俯身,一手將身形嬌小的她撈起,像是抱小貓一般放于臂彎上。
裴嬌挨著他,像是挨著一團肆意燃燒的火。腦中沉沉,她應是發燒了。
那雙手搭在她眼上,竟覺察出幾分溫柔,竟讓裴嬌心中的戒備一點點褪去。
裴嬌靠著他溫暖的臂彎,就這般睡了一覺。
她驚醒之時,發覺外邊天色已然暗下來。
外邊落下的雨已然有傾盆之勢,她耳邊忽然傳來一道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從掩著的窗戶中往外看,瞧見一女孩衣衫不整地跑出,身后追來的妖族胸口橫插了一把匕首。
那妖族神情癲狂,追上女孩便一拳下去,悲鳴的嗚咽聲傳來,幾拳下去,一個鮮活的生命便這樣逝去了。
有望見這一幕的姑娘尖叫一聲,想要為好友報仇,卻被那酒醉的妖族撲倒,狂笑著剝去衣物肆意凌辱。
裴嬌心中大駭,她后退幾步,良久恨聲吐出二字,“畜生。”
就算明知這是幻境,應當明哲保身,觀察突破幻境的契機。
貿然出手是突進的做法,并不是最好的決策。
可是她卻知道,這種慘烈的場景卻是實實在在發生在過往,發生在楚梨的記憶之中。
縱使理智告訴她要隱忍,可是她卻也一分一秒都無法看下去了。
隨后她跌跌撞撞地提起房內裝飾用的長劍。
瞧見這一幕的女孩們終于無法忍受,紛紛開始反抗。
可是她們哪里會是這些妖族的對手,哀嚎驚叫聲伴隨著妖族們發狂的笑聲落在夜幕中的雨水中,像是催命奪魂的樂聲。
裴嬌推開門,望見猩紅的血液匯成小溪與雨水一并沒過腳下。
她握緊劍柄,冰冷的雨水打進她的眼里。
小小的身軀提著長劍,朝著木廊上壓著哭泣女孩的龐大身軀悄聲走去。
長劍破開雨幕,劍光閃耀于夜色。
隨著丑陋的頭顱落地,一長串鮮血濺在裴嬌的臉上,襯得她眼中的寒光越發耀眼。
女孩抱著破碎的衣衫,哭得心思裂肺,裴嬌虎口發麻,將不停哭泣的女孩抱在懷中,安慰道,“沒事了,沒事了”
將女孩安置好后,她提著劍緩步走向院內。
此時院內恍若修羅地獄,淫亂與殺戮的笑聲遍布。
她麻木地舉劍砍向那些妖族,只記得自己似是殺瘋了,身旁的尸體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