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月自然同意了,編成樂曲,就不用她一遍又一遍地教,也不會傳唱著傳唱著,將來到了她耳中又傳成了一首走音走調得連她都聽不明白的佛樂。
金光寺主持把寺里最好的一座院子收拾出來,請宓月住進去。
宓月趁著記憶還鮮明著,把她能記得的一些佛樂寫下來,免得將來忘了。
譬如《六字真言》、《大悲咒》等。
許多歌的詞她記不太清楚了,但好在調還記得。
有一首《六字真言》倒是好記好唱,和《南無阿彌陀佛》一樣,全歌只有六個字:唵嘛呢叭咪吽,調子都差不多。
太陽落山了,宓月仍在埋頭寫著《心經》的調子。
莫先生見門沒關,走了進來,看到宓月在紙上寫著奇奇怪怪的符號,問:“阿月,這是什么?”
宓月放下筆,看著亂七八糟的調子,也一陣頭痛。
“我、在譜曲……”“新編的佛樂?”
“……是。”
莫先生已知道白天的事情,佛教在皇朝與各諸侯國漸漸地開始有了影響力,宓月與佛教交好是一件好事。
但是——“阿月,喜好是一回事,可別深陷了進去。”
宓月聞言,不由笑了起來,說道:“先生多慮了,我一介俗人,六根不凈,貪戀紅塵得緊,可沒想過要出家為尼。”
“你若是這樣想,老夫就放心了。”
不然沐風回來,看到未婚妻深陷佛道,看破紅塵,他哪去給沐風找一個樣樣合心合意的妻子?
莫先生說道:“你莫怪老夫多想,朝中有一公主,因看多了佛經,入了迷障,吵著鬧著要出家,把皇上給鬧得頭疼不已。
若不是菩心寺的信徒極多,聲譽極好,皇上一怒之下沒準就把菩心寺給抄了。”
“還有這么一回事?”
宓月突發奇想,莫不成普賢法師著急擴散佛教的影響力,就是以防哪一天被當權者一怒之下給滅了?
不過這僅是猜測而已,佛教在民間的信徒越來越多,皇帝就是想干點什么,也得顧忌一二。
何況佛教只講信仰,教人從善,與皇權沒有沖突,皇朝沒有滅他們的理由,聰明的反而會與佛教合作……“先生,我相助佛教,亦是在幫助自己。”
“此話何意?”
宓月把桌上的紙張收好,點亮桌上的燭火,說:“世人都說阿溍是災星轉世,天生帶煞,先生,如果佛教眾法師、禪師認定阿溍并非不詳之人,反而是個吉祥的人,那么,誰還敢說阿溍的半句不是?”
莫先生一驚:“你是要幫沐風洗清污名?”
宓月點了點頭,說:“世人多愚昧,關于阿溍的謠言最早來自伴生而來的半邊黑蓮,有了這一‘污點’,即使將來阿溍做得再好,為天下百姓做得再多,都會有愚昧的人被慫恿著以此來攻擊他。”
她知道蕭溍不在乎這些,但是,她在乎。
他自己不心疼自己,她心疼極了。
唯一能真正連根把災星之言拔去的,只有宗教的力量。
莫先生想通了其中關鍵,如果蕭溍得到佛教的認可,那么——想到今日信徒和香客對千手觀音的虔誠,莫先生相信,只要佛教諸位大師愿意,亦能造成同樣的效果,蕭溍的不好名聲可以一日之間全部洗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