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幽思聽著點了點頭,又把目光轉向蘭子義,
蘭子義滿臉疲倦,出神的望著蔥河,說道:
“去見隆公公用不了那么多人,只需要把事情告訴他就可以了。子義就不去了。”
吳幽思聽罷也點了點頭,與戚榮勛結果仆人牽來的馬后便騎著往宮城趕去。
蘭子義看著馬蹄濺起的塵土漸漸遠去,自己也接過仆人手中的韁繩,牽著馬走在路上。
哪怕今天春光明媚,哪怕今天暖風醉人,哪怕路旁楊柳依依,哪怕行人笑語紛飛,都無法讓蘭子義心中陰霾消散,
蘭子義入京不過三天,卻有這么多不愉快的事情,尤其是昨天被人控告夜闖宮門的事情,蘭子義每次回想起來都感到自己心中又羞又怒,一想到那晚騎馬上橋的自己就恨不得沖過去抽自已一巴掌。心里四處沖動的感情就像洪水一樣沖著自己漂向四面八方,幾乎要把自己的胸膛擠破一樣。
蘭子義使勁搖了幾下頭,努力集中精力,他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許在想這些東西,漸漸地內心好像平靜了下來,繼而又想起了在王府這幾天所受的屈辱,雖然蘭子義很想向德王盡忠職守,成為德王的左膀右臂,輔佐德王打出一番天下,可是他也明白,從兩人見面第一眼開始就已經互相看不順眼了,雖然章中堂慷慨激昂,所說的為臣之道正是正人君子所為,蘭子義正想如此,哪怕殺身成仁,可事實上真正要做的時候就難得無法完成。
蘭子義嘆了口氣,停下腳步想要中止這混亂的思緒,他大聲的告誡自己不要再想了,只是這次叫出了聲音,這下引來了周圍熙熙攘攘的行人。
蘭子義發現別人都在看自已后滿臉通紅,趕緊上馬走開了。
事實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該去哪,難道是城外江南詩社?可詩社是需要有佳作被人承認才可以的,那蘭子義是否需要寫一篇呢?但現在心中苦悶,可以寫出來嗎?古人云詩以言志,謝謝苦悶的心情似乎也未嘗不可。但想起張太尉所說,詩社其實只是接受京城世家子弟,那他蘭子義為何不能被接受呢?是因為自己邊軍的身份?不可能不可能,詩社都是青年才俊,唯才是舉怎么會有這種門第之觀?自己好好努力寫出能讓其他人服氣的佳作才是要點。
蘭子義揚天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
“京城雖大卻沒有塞外草原寬廣,我蘭子義是生不逢時啊!被困于此處。”
這時蘭子義又想起了桃家兄弟,不知為何想到他們自己心中就會有一股無名火升起,明明他們沒有錯,明明自己與他們親如兄弟,為何入京才三天就已經這么疏遠他們兄弟。想到這里蘭子義胸口發疼。
突然附近猛地響起敲鑼聲,蘭子義驚得一個激靈,才從自己的回想中回到現實。
這一下蘭子義被嚇到不要緊,他胯下的馬兒受了驚嚇才要命,再加上蘭子義自己也嚇了一跳,馬兒更是嚇得夠嗆,直沖沖就朝前面飛奔而去。
蘭子義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已經走到天街上,街上已經沒了行人,而自己側前方敲鑼的正是一隊儀仗侍衛,打著肅靜回避的虎牌,正在天街正中御道前進。
蘭子義已經來不及控馬,大喊:
“前面的人小心,馬受驚了!”
說著自己也努力試圖把馬控住,可還是沖向了隊伍。
幸好這隊侍衛訓練有素,兩個騎手從隊伍里沖出來堪堪把馬攔住,馬下已經有好幾個人抓住了馬籠頭,再加上蘭子義馬上勒緊韁繩總算是把馬給攔了下來。
蘭子義看到這隊儀仗衣著華麗,騎士都身著鱗甲,金光閃閃,整個隊伍被這突然事件沖擊居然毫不慌亂,只是停下隊伍把中間的步輦圍在中間。
蘭子義心里盤算這時撞了哪家達官貴人,這次恐怕又有口角,連忙報上姓名:
“在下衛亭候蘭子義,剛才馬兒被鑼聲驚嚇,突然沖撞隊伍,實在抱歉!”
這時步輦里傳出一個柔和的聲音:
“什么?剛才的鑼聲讓衛候的馬受驚了?真是在下的罪過啊。你們不用擔心,衛候父子有大功與天下,你們別傷到衛候。”
蘭子義問道:
“敢問車里是哪位大人?”
攔住蘭子義的騎手衛士慢慢散開,只有一名衛士幫助衛候牽著馬兒。一名騎手道:
“衛候不知嗎?車里做的乃是太子殿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