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往城外開時還精神抖擻,蘭子義他們也還有些話說,回程途中大家都只是低頭默默走路。
雨也越下越大了。
眾人埋頭苦行,都沒有注意道路兩邊,畢竟這個時候也不會有什么人出來觀望。
蘭子義看著前面開路的四名騎士騎在馬上小跑著前進,
突然間有兩人從路旁田里沖了出來跪在路中央,手捧血書堵住蘭子義去路,高呼:
“冤枉啊!小民冤枉啊!求王爺為小民做主!”
蘭子義趕忙勒馬,與此同時不少農民都從路兩旁的田里沖出來,攔住隊伍去路,更有甚者直接跑到德王步輦旁跪下。
戚榮勛見狀呵道:
“跪著的是什么人,你知道攔的是誰嗎?”
戚榮勛說話這會蘭子義回頭望去,御林軍衛士雖然收到突如其來的沖擊,但畢竟訓練有素,已經展開隊形圍到德王步輦旁邊。
蘭子義再回頭看著前面攔路的兩人,是一對青年男女,都長得眉清目秀,尤其是那個少女,生的頗有幾分姿色,雨水把少女頭發打濕頗有一副梨花帶雨的感覺。
青年男女起身說道:
“我們知道這時德王替皇上籍田的車隊,今天冒死攔路是為了給家父伸冤!”
戚榮勛喝到:
“朗朗乾坤有何冤屈?如有冤屈京兆府自可以解決,召集這么多人攔截車駕干什么?”
少女用銀鈴般的聲音說道:
“京兆府杜畿貪贓枉法,我們兄妹沒有辦法才想出這下策的。”
一旁少年說道:
“大人!我爹本是此地里正,去年秋后收稅時只因我爹抗議租稅太高,收的百姓窮困潦倒,想要聯名上書,稟明皇上降低稅率,結果被誣陷為意圖謀反,抓緊衙門虐待致死。我們兄妹專門進京找京兆府鳴冤,結果杜畿那狗官居然官官相護,不替我們兄妹做主,也跟著誣陷我爹意圖謀反。今天跟來的鄉親都可以證明我爹的清白。”
青年伸長脖子,對著德王步輦高喊:
“王爺請為我們兄妹做主啊!”
接著一起攔路的百姓齊齊跪在地上高呼:
“里正是冤枉的!王爺請為我們做主啊!”
一時呼聲連天,哀嚎聲此起彼伏。
戚榮勛一時沒了辦法,不在說話。
蘭子義見到后仰天高呼:
“諸位鄉親請起!圣人有云,鄉愿德之賊!德王乃是大正藩王,并不直接掌管政務,各位鄉親如此攔路已經有違我大正律令!各位鄉親請回,如有冤屈請向衙門伸冤,但不可越級去找王爺,就算王爺可以幫你們一次將來再有事情怎么辦?還能再找到王爺嗎?你們不按律令走你們的父母官更不會遵紀守法按規矩辦!各位鄉親請回吧,我保證,你們再去衙門告狀時,王爺一定從上監察整個流程,定不會讓案件審理有任何冤屈的地方,這樣大家才能讓我大正律令真正為天下法度!”
蘭子義本意是想通過督促官員遵紀守法來解決此事,要不天下百姓都來告御狀,百官豈不形同虛設?如果皇上想怎么判案就怎么判,那還要大正律令干什么?
沒想到跪地的百姓聽到蘭子義讓他們回去就變得群情激奮,尤其是那對兄妹,高聲叫喊:
“這位大人讓我們再找衙門難道是想讓我們再入虎口?今天我們既然已經攔車駕告御狀,再到衙門必定死路一條,大人你也是想官官相護對吧!王爺!請為小民做主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