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孝直含著淚點點頭,一邊走一邊說:
“終于有人,終于有人肯聽我說了。”
蘭子義走在一旁聽著仇孝直激動得胡言亂語,等他情緒平穩一些后才問道:
“先生剛才說道大臣們是在私結朋黨,這話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讓子義茅塞頓開,先生能說的仔細一點嗎?”
仇孝直說道:
“難得衛侯肯賞識我。我在京城待了有二十多年了,一直被做個刀幣小吏,根本沒人理睬我,現在終于有人肯聽我說了。”
說著仇孝直又抽泣了起來,等到他終于哭累了,停下來后,說道:
“對不起衛侯,失禮了。”
蘭子義說道:
“先生不必客氣。”
仇孝直說道:
“那小人就說了。當今看似天下洶洶,其實只是大臣們瞎咋呼,這些人一旦覺得自己德操高潔是在為天下蒼生討公道就會無比亢奮。可實際上都只是叫的兇罷了,真正下嘴咬的不多。除此之外朝中江東籍大臣和岳麓書院出身的外籍大臣一直都在明爭暗斗,只是現在章鳴岳帶著江東籍士人勢力已經做大,其他各位大人被迫卷入其中,衛侯只要肯出手告他們私結朋黨,到時候這些大臣里那些跟風的,等著下注的,本就有心反水的都會中立出來,哪怕沒法讓攻勢停止也能在很大程度上遏制。”
蘭子義聽到章鳴岳三個字心理不禁一震,不過還是問仇孝直道:
“難道說這次事情是章中堂帶的頭?”
仇孝直說道:
“不僅是這次,前幾天衛侯夜闖宮門那件事也是章鳴岳指使的。”
蘭子義聽后心中大震,一時失語。
仇孝直以為蘭子義是在思考自己的話,于是接著說道:
“章鳴岳老謀深算,江東籍士人被他牢牢控制在手中,而江東士子又把東宮圍得嚴嚴實實。太子身旁原本還有岳麓書院的二師叔周游藝做教授,后來也被排擠出東宮。所以皇上剛立德王時周游藝就來教授,其實當時外籍士子是有心投靠德王的。只是王爺作死做的太厲害,寒了諸位的心。所以現在朝中外籍大人們都在那里三緘其口,不再出聲。”
蘭子義等仇孝直說完,定了定神,說道:
“既然外籍士子們已經對德王失去信心,我又怎么能讓他們站到我這邊呢?”
仇孝直說道:
“衛侯不必讓他們站過來,衛侯甚至不必為了德王做這些事情。衛侯出身藩鎮,靠的本就不是文官。這次彈劾大臣私結朋黨一旦成功就可以揚名立腕,還能敲山震虎讓那些外籍大臣中立,如果操作得當將章鳴岳一黨擊垮,那德王上位的基礎就更穩了。一旦德王上位現在的太子黨必敗無疑,到時候王府上下有資格填補太子黨退朝后留下的權力空白的就只有衛侯了。”
蘭子義聽著點點頭,說道:
“計劃的是不錯,可到時候我豈不是樹大招風,成了眾矢之的。”
仇孝直說道:
“走一步看一步,現在衛侯還不是操那個心的時候,還是先想著如何擋下目前這波沖著德王來的攻擊才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