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蘭子義說道:
“既然御史臺彈劾我,他又有文官背景,過來拜訪我對他不利,仇先生又何必擔心?“
仇孝直說道:
“我見此人前來拜訪,與衛侯相談甚歡,此人不可信,衛侯到底與他說了什么才是我擔心的東西。“
蘭子義笑道:
“仇先生多慮了。文臣那么多又不是鐵板一塊,他們的后生又都如狼似虎,哪里會個個都聽章鳴岳的?“
仇孝直還想說些什么,蘭子義笑著阻止他,說道:
“我知道先生擔心什么,他只是邀請我加入詩社而已。當時向我推薦詩社的就是章鳴岳,我一直都沒有放松對這些貴胄子弟的懷疑,但他們有可能打探我消息的同時,我也能從他們身上刺探情報。今天我就剛從崔浩最終套出來章鳴岳出身軍戶,憎恨軍鎮的消息。仇先生不必多慮了。“
這時桃逐鹿從門外進來,蘭子義拉著仇孝直說道:
“來,自家人回來了。我來為先生介紹介紹。“
仇孝直嘆了口氣,隨蘭子義出去見了桃逐鹿。
蘭子義又讓仆人請來仇文若,桃逐虎、桃逐兔陸續也都會來,幾人相互見過后就天南海北的聊了起來。
等到晚上,鹿苑擺了一桌好酒,蘭子義與桃家兄弟,仇家父子好好喝了一場。
席間桃逐鹿交給蘭子義落雁關蘭千陣的回信,還說道有線人上報,零陵郡有人自稱天神次子,聚眾作亂。不過這種事情也沒什么可稀奇的,大家只是提了提也就沒再注意。
當然,飯桌上提到最多的還是德王對蘭子義的態度和御史臺的彈劾,桃家兄弟聽說這些后非常關心,仇孝直更是躍躍欲試,想要出謀獻策,只是蘭子義根本不想提這個問題。早晨在司禮監里隆公公那副裝腔作勢的樣子早就令蘭子義不爽,好不容易與崔浩聊了聊,心里舒坦了一些,現在又要提這些事情,真是心煩。
最終蘭子義不耐煩的終止了晚飯,一個人回到書房里。桃家兄弟雖然心有不甘,但鑒于蘭子義自從入京以來性情古怪,也就不再追問。對蘭子義此舉反應最強烈的是仇孝直,雖然沒有說出來,但看得出他失望到了極點。
蘭子義回到書房,深吸幾口氣,努力平復自己心情。大家這么做其實是為了他好,這說明鹿苑里的都是自己人,都在認真關心自己。
但即使這么想蘭子義還是覺得心里像是支起一根長棍,杵在心中怎么也放不下,拿又拿不出來,要多難受有難受。
再想起早晨司禮監發生的事情,蘭子義更是感覺不妥。雖然隆公公說他把彈劾都攔了下來,但他能攔多久?今早自己發怒后他還會不會再替自己攔下去?想到這些蘭子義更覺得自己前途未卜。
蘭子義嘆了口氣,坐在桌前點上燈,攤開父親的來信。
但沒想到的是這封信確如同火上澆油,徹底點燃了蘭子義心中怒火。
蘭千陣這封來信是責備蘭子義的,信中說道蘭子義太過意氣用事,置將軍府上下百口不顧,羅應民為地方長官,蘭子義武勛出身,隨意彈劾犯了大忌。
蘭千陣還在信中提到蘭子義在京城中太過任性,竟然私闖宮門,還敢頂撞魚公公。桃家兄弟乃是體己親衛,蘭子義不僅不加體恤,竟然還任意責罵,視作奴仆。蘭家一向與將士們親如兄弟,蘭子義此舉令人心寒。
這封信蘭子義只讀了一半就扔開了。
太不可理喻了!
一個離京城兩千里的人憑什么這么說自己?他在落雁關里順風順水,頤氣指使,發號施令,無人不從,而蘭子義在京中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就這還要被人栽贓陷害,王爺還要時不時拿自己撒氣。蘭子義過得多辛苦他蘭千陣知道嗎?
還要說對桃家兄弟有失公允,難道蘭子義對他們還不好嗎?非得要把他們當自己的親爺爺供起來才行?再說隔著這么遠落雁關那邊是怎么知道這些的?可定時桃家兄弟打小報告!
蘭子義蜷縮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睡,越想越生氣,越生氣越想。
雖然他一次次告訴自己該睡覺了,明天還有事情要做,桃家兄弟與自己是親兄弟,但這口氣就是咽不下去。他蘭子義的苦誰能體會?!
蘭子義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折騰了多久,似乎半夢半醒,又似乎似睡非睡,他想要入睡逃避這一切,但總是睡不著,胸口里面好像塞滿了火藥,隨時隨地都會被點著炸開。
這時對面桃家兄弟睡得屋中傳來一陣陣熟睡的鼾聲,蘭子義心想為何自己以前沒有聽到過這鼾聲?為何現在這聲音這么刺耳?這么讓人心煩?
最后蘭子義實在忍受不了,跳下床沖到對屋門前,一腳將門踹開,對著翻身下床準備迎敵的桃家兄弟罵道:
“睡、睡、睡,就知道睡!你們弄出這么大動靜來別人怎么睡?!滾!都給我滾,現在就滾到其他地方去,愛在哪里睡在哪里睡,不要在我的屋里!”
說罷蘭子義把門狠狠摔上,留下一臉驚慌,不知所措的桃家兄弟,自己回到屋中,繼續在床上輾轉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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