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子義微微收緊眼瞼,眺望遠方說道
“不,這會是真來了。”
高延宗扭頭看去,天氣晴朗,視線良好,遠遠的地平線之上先是慢慢的畫出了一道濃墨描繪的粗線,而后這條無限寬廣的線條一步一步緩慢而堅定的向前推進,不斷地吞噬它所經過的土地,最終變成一股洪流,一片汪洋,好像只在一瞬之間,原本遠在天邊一點也不真實的錯覺就變成了漫山遍野的人煙,人煙所過之處,大地已不復存在,再也看不見他們腳下所踩為何物,因為原本存于他們腳下的土壤已經被滾滾向前的人浪鏟起來,飛到天上去了。
那一瞬間,所有人,所有站在項城城墻上的人腦海里都映出了一張畫面,在那副畫面中眼前這片汪洋大海沒有任何凝滯的淹沒了守城將士們腳下的城墻,就好像這座城池本就是海底的一粒石子而已。
在這股由人類和隨行牲口組成的巨浪的驅趕下,好幾股高亢入云的煙塵正向著項城疾馳而來,那是剩下還沒有入城的斥候。
一旁高延宗看著逐漸接近的賊寇,笑道:
“早知道用眼睛看能看到,就不用費勁派那么多斥候出城了。”
蘭子義苦笑道:
“兵馬未動,軍情先行,打仗哪能沒有偵查,
只不過實力相差如現在這么大時,查的再清楚,用處也就那么大了。“
蘭子義與高延宗兩人說的風輕云淡,可事實上城墻上面的駐守人員已經忙得不可開交,
城上之人敲鑼打鼓,四面通報,城墻之下將士登城,民夫運糧,守城用的拋石機也從庫房中被拖出來,
守備城門的分隊已經全副武裝堵在門口,高聲叫喊著催促城外還沒有入城的人員快速行動,
那些還在城外的人都頭也不回的往城里跑,雖然賊寇離著還有一些距離,可大家伙都用盡自己吃奶的力氣向城里跑,他們根本不敢回頭看,好像回頭看一眼就會被吞噬一樣。
在最后一個斥候騎兵疾馳入城后,城門就被重重的合上,足有一人厚的巨大門栓被一群人抬起,然后死死封住城門。
桃家三兄弟與魏瓊樓也已經帶領甲士登上蘭子義與高延宗所在的西城門,
還沒等這幾人說話,蘭子義便發話安排到:
“逐鹿將軍留下,剩下你們三人各自堅守東、南、北三座城門,
趁現在賊寇還沒有接城,快去,否則有兵無將就會被賊寇抓住軟肋。“
桃逐虎、桃逐兔與魏瓊樓聽著互相看了一眼,有些不解,
蘭子義讓三人去各城門堅守是沒錯,可平時留在蘭子義身邊的都是桃逐兔,為何這次卻讓桃逐鹿留下?
桃逐兔還想發問,蘭子義卻催促道:
“你們不聽命令還在這里作甚,還不快去?”
三人見蘭子義決心已定,也不好多問,各自抱拳作揖后領著親兵往其他三座城門飛奔而去。
這時高延宗也在城墻上忙著指揮城下將器械裝備什么的送上城來,這些裝備中有一種長桿是蘭子義從來沒有見過的,這場干足有一丈多長,一頭成“丫”狀,在城墻上每隔幾步就會放下一根。
蘭子義正要問高延宗這東西的用處,一旁桃逐鹿湊到蘭子義耳邊說道:
“城里賊寇的細作里已經被我打入釘子了。”
蘭子義一聽這話趕忙扭頭觀察四周,發現周圍人都忙著準備守城,沒人管他們兩人,這才將桃逐鹿拉到城墻邊上,問道:
“那么打聽到什么有用的東西沒有?“
桃逐鹿答道:
“賊寇已經算到今天能趕到項城,計劃今晚由內應夜開城門,然后城外賊寇四面入城。
賊寇天王聽說衛侯在城中下令務必拿下項城,要活捉衛侯。”
蘭子義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