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子義當然知道不能這么沖下去,可現在也不能停下來,出城的這三千人都是騎兵,停下來的騎兵還不如步兵。
既然如此往哪個方向沖?
回城是不可能的,不僅離城門離得太遠,而且賊寇也離得太近,到時候被圍在城門口,人擠的又進不去城,那就要全部葬在賊寇刀下了
也不能向城墻靠,因為蘭子義他們出城后一直沿著城墻前進,現在掉頭之后也是,整個西面城墻南段的土坡可還沒被炸掉,等于說城墻下的路是被堵死的。
蘭子義面前唯一的退路是向城墻反方向突圍,那里就是一眼望不到頭的賊寇之海,可相比于眼前的賊寇人墻,那里的賊寇就要松散的多了。
于是蘭子義高喊道:
“向右走,右軍做前軍,往右前方沖,向賊陣深處進發!”
眾軍士聞言立即勒馬掉頭,這次掉頭非常利索,在扎堆堵路的賊寇掉頭之前輯虎營戰士就沖進了賊陣另一頭,戰士們手里已經沒了不方便轉向的馬槊,因為剩下的馬槊都已經在剛才的沖鋒途中被毀了。
有戰士問蘭子義道:
“衛侯,我們現在是在突圍嗎?”
蘭子義說道:
“突圍?往哪里突圍?四面八方都是賊寇,我們是在向另一個方向沖鋒!”
蘭子義身旁的桃逐兔剛剛放箭射中一個賊寇,然后問道:
“少爺,你不是說不要沖入賊陣深處嗎?”
蘭子義正忙著來回觀察攻擊方向上的賊寇哪里有弱點,聞言笑道:
“我是讓你別沖,又沒讓我不沖。”
周圍將士聞言都大笑起來,腳下用力,催著馬兒一頭扎入賊寇陣中。
賊寇顯然沒有料到輯虎營變換沖擊方向,在輯虎營新的沖擊方向上完全沒有針對性的防御力量。
三千將士揮舞著馬刀沖進疏散的賊寇陣中,這里是賊寇陣中間,既非大后方賊帥本陣,也非登城的前線,這里的賊寇都在向城墻靠攏,他們是預備登城的戰士或是去城下放箭的弓箭手,這些人都沿著間距較大的隊列前進,中間空出來的地方留給前方送下的傷員,傳令的令兵,還有輸送物資的民夫。
蘭子義的輯虎營開始沖擊后這邊的隊伍已經停止前進,后面有督戰隊從空隙上前,也有長槍手跟上,但這里的賊寇并沒有準備好抵御輯虎營的沖擊。
處在后排的輯虎營將士們先選中當面賊寇中手持長兵之賊,未接戰之前先放箭定點拔掉,
而后前排的戰士催著馬匹急速沖入賊寇隊伍,齊頭并進的馬匹組成了一道騎兵肉墻,將當途的所有賊寇撞到在鐵蹄之下踩做粉末,
接著將士們馬刀落下,直取賊寇要害,或脖頸,或肩頭,或面頰,每一記劈砍都劃出一道寒光,每一道寒光都濺起一片血漿,
噴涌而出的鮮紅沾染在刀鋒上,由戰士們的手臂揮灑到空中,于是空曠的天空化作了絹布,戰士們的馬刀變成了畫筆,鐵與血交織而成的慘烈吶喊就這樣被凝固在空中,變成了彌漫的霧氣和銹跡斑斑的血腥,烙印在眾人的腦海里。
突如其來的沖擊徹底打亂了賊寇的安排,哪怕有賊將在身后吶喊指揮,賊寇們也無法快速的組織起有效的抵抗,正面面對輯虎營的賊寇只能被迫化作空中的血霧和飄蕩的吶喊,
那些處在騎兵沖鋒兩翼的賊寇則幸運的多,他們向兩側閃避,躲開了輯虎營的沖鋒,雖然閃過沖鋒后還有將士們放出的箭矢,但他們畢竟沒有后退,更沒有逃跑,這就讓輯虎營的力量一點一點的被化散掉,難以對賊寇造成更沉重的殺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