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顧不上硝煙,蘭子義在伙計們的幫助下很快就落到街上,這下蘭子義可是能親身體會街景了,霧氣混著硝煙雜著人血腥味彌漫四方,蘭子義初經這股瘴氣時被熏得連眼都睜不開,他捂著口鼻靠在墻邊使勁咳嗽,半天沒法行動,一直到旁邊伙計給他遞上濕布條障面他才能勉強開眼。
這時桃逐虎和桃逐兔也從樓上下來,見蘭子義被煙火熏成這樣桃逐虎又勸蘭子義道:
“少爺,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今日事改日再做也不遲。“
蘭子義道:
“過了今天就沒有機會做了。“
桃逐虎又道:
“可現在亂成這樣少爺你就算知道船上人登了岸可你也不知道他們登在哪啊?“
桃逐虎這說的倒是個問題,但這個問題并不足以阻攔蘭子義,他咬牙說道:
“船到橋頭自然直,先去了再說!“
說罷蘭子義便命令旁邊伙計道:
“帶路!“
伙計們聽見了蘭子義的話,自然知道他要往河邊去,得令之后便有人在前引路,其他伙計還像剛才一樣四面展開將蘭子義護在中心。
這時的京城已經全亂套了,被火波及到的里巷這時涌出來的全是人,人們跑上街驚慌失措的叫喊著,他們呼喚左右鄉親幫忙救火,里巷鄰居們之前也都操練過,一吆喝全都組織起
來忙碌,可救火總得要設法汲水,這里離蔥河近,大家自然想到去取河水,可河岸邊上早已站滿了杜京的官兵,連續挨了幾輪火槍火炮后,現在岸邊哪里還有外人進去的空子?
沒有水源可用百姓們只能用自家貯存的水和井水滅火,這里就在岸邊,根本沒有幾戶人家打井,火勢因此難得控制。蔓延開來的火勢逐漸蔓延到周邊,許多相鄰街坊不得已只能牽棟推房,只有把鄰近房子全都推到才能避免火勢大起,至于其他更遠的地方,人們經受了一夜驚嚇全都門窗緊閉不敢探頭,生怕見鬼。
亂勢對于蘭子義而言不是壞事,街上大家都忙著救火沒人有心思理睬蘭子義,就算有人有那心,可煙云繚繞之間又有誰看得清?唯一對蘭子義造成障礙的是街上的亂糟糟的行人,行人把蘭子義他們的路給堵住,蘭子義他們人又多,行進很不順利。
不過即使如此蘭子義也沒有放棄往河邊行進,他和手底下其他人頂著厭惡,排開眾人,一點一點往河岸邊走,越往河邊走情況越混亂,在那里救火的人沒有幾個,逃命的人卻有不少,被轟塌的建筑這時已經徹底散亂成一堆瓦礫,它們散落在街道上將路堵死,而那些被轟塌的地方又燃著大火根本無法通行。
蘭子義他們停在河外的那條街上,尋著前路,只隔著一條街,可蘭子義就是找不到路過去。在蘭子義周圍到處都是手上的兵士和遭了無妄之災的百姓,殘肢斷臂滿街都是,尚能動彈的都在盡力向外爬,那些暈過去、沒力氣的人則只能坐在街角喘氣等死,縱使他們不被燒死也遲早得被煙氣熏死,杜京今晚的埋伏可謂損失慘重。
蘭子義嘴上的布條早就沒了效用,現在他吸進肺里的每一口氣都熱辣辣的帶著焦糊味,蘭子義覺得這樣下去他的肺遲早要被燒黑。他的眼睛本就不適應濃煙,這會更是什么也看不見,他只能摸著前行,可就路上這情況,哪怕前面有人帶路,他摸著也不順利,忽的蘭子義就趕到腳下被絆,一個趔趄栽倒在地,可他并未因此摔著。
貼近地面的煙霧比之半空輕了許多,蘭子義這才看清他正趴在一人旁邊,那人手按著胸口,胸口血紅血紅濕了一大片,看樣子他是靠墻坐在街上,正是他的腿把蘭子義絆倒。被蘭子義撞到后那人又恢復了些許意識,他睜開眼看到了蘭子義,頓時他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可他已經動不了,他只能費勁擠出一句“救救我,“可他的聲音隨即就被胸腔涌上的鮮血淹沒,哽噎數聲之后那人終于艱難的死去。
“少爺!我拉你起來!“
隨著話語而來的是桃逐虎的大手,不過蘭子義并沒有立刻起身,他閉眼默念一聲“往生去“然后替那軍士合上眼,然后他才從地上起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