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讓關里派人來接,就說我爹想親眼見到孫子,讓仡兒先回關里去。”
蘭子義道:
“思路沒錯,但借口不夠硬,隆公公會起疑心的。”
正在蘭子義說話的時候前面街上忽有人群涌動,接著人群被分開,一行隊伍有導騎有護衛浩浩蕩蕩的向這邊駛來,蘭子義見狀便領著桃逐虎他們靠邊給隊伍讓路。桃逐兔一邊策馬一邊抱怨道:
“好大的威風,也不只是幾品官!”
等桃逐兔靠邊以后仔細去看才發現隊伍里并無一人是皂吏,也無一人著官袍,他們所有人雖都滿身羅綺可并無一人是官,而他們護在中間的那頂轎子更是民人所用,不是官轎。桃逐兔見此情景勃然大怒,他罵道:
“他媽的,哪里來的狗東西,在京城里也敢耍這威風?我見得官多了去了,也沒見誰出門擺這么大排場,更何況這還不是官!”
街上駐足觀望的其他百姓本就對這隊伍驅人開路的行為不滿,聽到桃逐兔開罵他們也跟著一道議論紛紛。桃逐兔罵的大聲,行進的隊伍里自然有人聽到,聽到的那人便把話一個接一個的往后傳,一直傳到中間那頂轎子里。
桃逐兔見自己的話被穿了過去,尷尬的吐著舌頭,他道:
“哎呀,居然被人聽見了。”
蘭子義笑道:
“聽見就聽見,三哥你怕他作甚,皇上又不可能微服私訪,那你隨便罵道誰頭上都不用怕。”
蘭子義話剛說完隊伍中的那頂轎子就停在了他面前,轎夫們把轎子放下然后壓下前杠,隨行的侍從趨步上前嫌棄轎簾,一個熟悉的瘦高身影從轎子里邁出來,他對著蘭子義就拱手
道:
“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衛侯啊衛侯,你可害我一通好找。”
蘭子義定睛一看原來是曹進寶,他趕忙下馬上前拱手作揖道:
“原來是曹老板,子義有眼無珠,冒犯了冒犯。”
桃家兄弟也隨蘭子義一道下馬上前作揖,桃逐兔更是致歉道
“小子有眼無珠,沒看到是曹老板,污言穢語順口就出,得罪老板了,還請老板見諒。”
曹進寶呵呵笑道:
“三郎這是什么話?你說的又沒錯,干嘛道歉?京城達官顯貴這么多,兩品京官出行都不見得有我這排場,我一介草民擺這么大陣仗可不是該挨人罵?”
說著曹進寶就吩咐隊伍道:
“把轎子撤了,給我牽馬過來。”
蘭子義看了看這支隊伍,他問曹進寶道:
“曹老板這是要往哪里去?找我又是為何?”
曹進寶笑道:
“找衛侯當然是要衛侯幫我一塊撐牌面了。走,衛侯,我們馬上慢慢聊。”
之后曹進寶便換上馬與蘭子義并驥而行,桃家兄弟緊隨在旁,隊伍再次開拔,浩浩蕩蕩的就往前開去。上道后蘭子義再次催問曹進寶道:
“曹老板到底有什么事,吊著人胃口可是惹人饞。”
曹進寶道:
“我并非有意吊著衛侯,實在是剛才站著說話不講究。其實我現在是往新開的龍盛號那邊去。”
一旁桃逐兔問道:
“龍盛號?什么龍盛號?”
曹進寶道:
“就是章首輔牽頭,京商出資一起搞的一間龍盛號錢莊,也能發紙鈔。”
蘭子義聽到這話后立刻明白了曹進寶今天要干什么,他拱手抱拳向曹進寶致歉道:
“曹老板,抱歉,是子義無能,害的曹老板你碗里的肉被人給分走了。”
曹進寶笑道:
“衛侯客氣了,這種事情胳膊拗不過大腿,我能嘗到頭啖湯已經是上輩子積德,哪里還敢吃獨食。就算要吃獨食也不是阻止人家開錢莊,你說是不是啊衛侯?”
接著曹進寶話鋒一轉壓低聲音對蘭子義說道:
“衛侯,真正礙我的不是新開的錢莊,真礙我事的是官府的門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