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了嗎!”
還處于呆滯中的羅布看到畢方砍斷繩索,梯子直直朝下墜去,原本凝滯的大腦再次運轉,大喊出聲,但下一刻,他的瞳孔急速收縮。
失去頂部支撐的梯子向下墜去,可在梯子即將撞在冰川壁上時,一條腳穿過梯桿,猛然蹬在冰壁上!
畢方全身如同弓起來的大蝦,目光死死盯著面前的冰壁,仿佛絲毫沒有被頭頂的雪崩影響,全身血液在心臟的泵動下如漿般灌注進腿部,隨后狠狠一蹬。
原本下墜的長梯止住勢頭,甚至向著反方向倒去!
“臥槽!”宿舍內的吳剛猛然跳起,他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這一幕,冰川上搖晃的長梯無論是上去還是下去,都很危險而緩慢,而時間,是此刻最為寶貴的東西!
可誰能想到居然能用這樣的方式重返地面?
長達四米的長梯迅速向著地面倒去,畢方縮回右腳蜷縮起身子,將整個人縮成球形,在身體與地面接觸一剎那松開長梯,朝著側面翻滾。
在一系列卸力操作之后,渾身沾滿干雪的畢方翻滾起身抓住面前年輕人的手臂,年輕人痛得面容扭曲,那強大的握力仿佛要捏斷他的臂骨!
“往這邊跑!”
往哪跑?
羅布等人還在疑問,可身上繩索傳來的拉動力讓他們本能的跟著畢方奔跑起來,在死亡下爆發的本能,幾乎讓他們爆發出了比平原奔跑還快的速度!
人越緊張,身體動作便會被本能支配,或是腿軟或是逃跑,而非思考過后的大腦,再恩愛的夫妻遇到危險也可能各自逃跑,這不是薄情,而是本能,只有極少數的人能在高壓下克服本能保持正常思考,很不幸的是,在場眾人,只有畢方和爵爺能夠保持這種狀態,前者是長期進行高壓活動擁有抗性,后者純粹是閱歷經歷帶來的冷靜,可惜的是,即便是爵爺,此刻也沒有好的辦法。
雪崩,這是天災,沒有人力能夠抵擋天災!
所有人的心都被死死攥住,數以百萬記的人們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個飛速奔跑的身影。
畢方,你有辦法嗎?
此時的畢方沒法解釋也不用解釋,他抓著手中的繩索,引導著所有人的方向,他只要讓他們跑起來就好了!
地面的震感越來越強,附近的山雪在一個接一個的崩塌,仿佛連鎖反應般墜入山谷,填補著這個深不見底的淵窟。
直至事發二十秒后,屏幕上的彈幕已經徹底消失,所有人的手指都已僵硬務必,他們看到了,望到了,見到了,那勢不可擋的冰雪!
來了,近了,那是山在咆哮!
四面八方,滾滾雪浪向著眾人匯聚。
大半個身子被拖著的愛登堡輕輕嘆了口氣,感覺到心底沉重的倦意。
要死了,他終于可以直面自己的猶豫和疲憊。他曾是個擁有無窮精力的人,被公認為是世界旅途最長的人,可此時只感覺到力量耗竭般的痛苦。
“我就要葬身在這里了,終究不能回到加都,去看看那里新出現的猴群了。”老人想。
他想要坐下,他也想休息一下了,就像畢方說的那樣。
可惜休息之后,再也探索不了自然了,大自然的奧秘對于他而言,是永遠也探索不完的,死在神女峰下,長埋冰雪之中,或許等以后挖出來還是新鮮的。
爵爺沒有感到害怕,因為很久之前他就曾想到自己會這樣死去,孤獨而無力的死于自然之中。
可惜,自己或許還能為世界做到更多。
世界是個大茶館兒,有些人吵鬧,有些人靜靜地不說話。聲音大了才能吸引別人的注意力,漸漸地,大家都去聽那些吵鬧的人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