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齊刷刷盯著臺上看,沒有一個人低頭去注視自己已經被黑色漣漪吞沒的腳背。
“滴答。”“滴答。”“滴答。”
就連天花板上也被這黏稠的黑色漣漪占據,一滴一滴黏連著垂下,悄無聲息的墜入漆黑大地,像是下起一場細密小雨。
舞臺上的演出不知道什么時候被按下了暫停鍵,沒有人說話,就連剛開始宗衍演奏時站在他身后的書法社成員也全部被定住一般,呆呆愣愣的看向前方。
宗衍感覺自己頭皮都在發麻,他也顧不住什么換衣服了,連忙急匆匆從舞臺上沖下第一排。
說來也奇怪,這些黑色的漣漪在遭遇宗衍的時候便紛紛為他散開,仿佛臣服于他的腳背。
“你們干了什么”
就在宗衍詢問的瞬間,那些不可名狀的東西終于從黑色的漣漪里探出頭來。
它們像蟾蜍又像是古老的爬行動物和章魚,渾身都在流淌,仿佛沒有實體,只有一根根丑陋的觸手在空中揮舞,蠕動扭曲,憎惡無比。
更加驚恐的是,它們手里同樣握著一根長笛,一邊朝著宗衍致以臣服的敬禮,一邊吹奏。
宗衍
這都是些什么鬼東西啊而且它們吹起長笛的聲音未免也太難聽了吧
難聽到宗衍下意識臉皺縮成一團“不準吹了”
這些不明生物溶液般的外表忽然冒出一雙眼睛,戰戰兢兢看了他一眼,大嘴一張直接把手里的長笛吞了下去,繼續茫然的趴伏在地上。
為什么這些丑丑的東西會聽他的話啊
黑發少年一臉茫然的看向猶格索托斯,他內心有一個十分荒謬且無法茍同的想法。
“那些是外神的仆役,這幾只是經常環繞在阿撒托斯陛下宮殿外吹奏的樂者。”
猶格覺得宗衍此刻臉上都被表情實在是太有意思了,于是他也不介意再加一把火“為了你身邊脆弱的人類著想,你最好還是不要吹奏長笛,畢竟那是父神最喜歡的樂器,祂的仆人都會受到音樂的感召。”
所以言下之意,面前的情況是他自己造成的
這句話振聾發聵,宗衍看清了所有人目光渙散,空洞無比的模樣,看清了奈亞拉托提普看戲的愉悅表情,看清了全知全能之主眼眸里一星半點的笑意,內心那根弦終于“蹦”的一聲斷了。
光芒閃耀之后,烏發白衣的少年變成了赤腳踩在虛空中的金發神明。
他的雙眸宛如天空一般澄澈自然,讓人聯想到雨過天晴后空無一物的碧藍天空,一眼就能望到底。臉龐俊美無比,宛如大理石雕刻的鋒利雕像,棱角分明。
神明的臂彎里懷抱著純金的里拉琴,身上穿著一襲短樣又不失華貴的白金色希臘長袍,熱情又不失矜貴,溫柔卻又拒人于千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