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遷不笨,他很快就想到了原因。
路維安說今天是第二十天,因為,他要死了。
明天他就不來了。
再也不來了。
他明知道他中毒了的,他都沒有幫路維安解毒,他肯定會死掉的。
甚至,林遷還想到之前路維安問他明天吃什么的事情。
路維安一開始還想騙他,騙他明天還會過來的,可說晚安的時候,路維安還是說了真話。
或許他是怕明天自己看不到他會再急得哭起來。
林遷想,如果明天他看不到路維安,他肯定會急哭的,會哭得超級大聲。
他現在就已經在哭了。
或許明天,洛克就會把他送回最開始他醒來的那片湖泊里面,然后他就再也見不到路維安了。
他又要變成一個人了。
林遷的爹娘離開,他沒有辦法阻攔,甚至根本不知道。
養他的爹爹消失了,他也無能為力。
現在路維安要死了,他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離開。
林遷愣了愣。
他的妖丹能解百毒。
就算是路維安那他不知道的毒也一樣。
這似乎是他這一條化形失敗的小蛇妖唯一的用處。
哪怕沒了妖丹,妖怪就要死了。
林遷爬到岸邊,路維安給他擦尾巴的大毛巾還在,他抓過來給自己擦尾巴。
路維安說,尾巴濕漉漉的,走路時會沾上更多臟東西,要擦干才行。
林遷很聽話,就算是自己不太能擦到的地方,他也忍著疼擦干了。
這是他第一次自己一個人走出這個院子,但他記得去路維安房間的路,之前路維安帶他走過。
走廊上黑漆漆的,沒有人,林遷有點怕。
他走得很快。
路維安的房間里也沒開燈,但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路維安。
他像是睡著了,只是臉色很差,像是所有強撐的精氣神在離開林遷以后都散去了。
林遷撲在他旁邊,他也沒醒來。
或許是剛才擦尾巴的時候弄裂了自己的傷口,林遷的尾巴更疼了。
他委委屈屈地抓著路維安的手:“尾巴疼。”
路維安沒理他,只是眉心似乎隱隱約約皺了下。
那些漆黑的毒素張牙舞爪地從路維安的身體里涌出來,讓他裸露在外的膚色都異常恐怖。
林遷知道他要死了,連呼吸都微弱得很。
他又想哭了。
直面這個現實,他一點都不想讓路維安死。
林遷靠在路維安的窗邊,把他的手放在自己頭上。
他想,他本來就只是一個人,就算死了也沒事,反正也沒人在乎他,嗯,路維安在乎他。
可是路維安還有洛克呢!
二比一也是路維安贏了。
林遷這么想,一邊偷偷掉眼淚。
他還是怕的,誰不怕死呢?
可他不想路維安死。
他的尾巴似乎更疼了,林遷伸手一摸,濕漉漉的,好像流血了。
他沒敢去看,直接爬上去躺在了路維安的身邊,硬是把尾巴都擠進了被子里,緊緊地纏在路維安身上。
他身上還熱乎乎的。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林遷覺得他的尾巴好像因為這個溫度而不那么疼了。
能不疼就最好了。
林遷湊近了看路維安的臉,他比之前更丑了,可是林遷不嫌棄他,因為他知道,路維安體內的毒沒了,他就會再變得好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