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
不,這是一個山洞。
石壁堅硬,左右狹小,幾丈外的洞口透著一絲微弱的天光,還有腳步聲在洞外窸窣作響。
于野躺在地上,慢慢睜開雙眼,他看著黑暗狹小的所在,與身上的破衣爛衫,遂又閉上雙眼,竭力回想著曾經發生與曾經遭遇的一切。
記得在星空之中,被鴻元等數十位修士團團圍住,生死之戰一觸即發,他突然靈機一動拿出了珍藏多年的神器星海,只為拖延時機,并且嘗試祭煉,誰料異變突起。
或者說,是他見識短淺,只將星海視為星圖,卻不想神器另有用途。
彼時彼刻,尺余大小的玉片炸開之后,數百丈方圓內的所有人盡被籠罩在星芒之下,然后便如開啟了星空傳送,遂即光芒大作、景物變化……
說不清耗時許久,當籠罩的星芒散去,他直接撞上了結界,并且失去了修為,鴻元與梅祖應該與他的處境相仿,數十人化作漫天的流星飛墜直下。
沒有僥幸,身不由己的他從天而降,狠狠摔在亂石堆里,雖有龍甲護體,卻筋骨欲斷、氣息滯澀,差點讓他摔死過去。而神識仍在,察覺有人走近,未及應變,竟被一把抱起來,然后又被扔在這草木遮掩的山洞內……
嗯,原委大抵如此。
于野緩了口氣,卻依然神色迷茫。
他究竟來到何處?
有修士出沒,莫非又回到天界星域?而天界的三十六山,均為荒蕪之地,此處草木茂盛,更像是幽冥仙域,卻靈氣微弱,氣機駁雜,不僅難以吐納調息,而且似有天地禁制封住了神通法力。
尤為甚者,他的傷勢未愈,修為消耗殆盡,儼然變成了凡人,倘若遇到強敵,又該如何應對?
于野低頭看向雙手。
他已將鬼戒、御靈戒,以及納物鐵環,提前收入九冥塔。如今置身莫測之地,是否召喚幾位老友相助……
"砰、砰——"
腳步聲響起。
洞口鉆入一人,驚訝道:"哎呀,醒了……"
于野沒有回應,默默盯著來人的一舉一動。
是個少年,十六七歲的模樣,身上透著微弱的氣機,一位修為低微的修仙者?卻與熟知的修士大不相同,也分辨不出他是道修、鬼修、妖修,或是魔修。而他怪異的口音,倒是不難聽懂。
"撲通——"
少年一屁股坐在地上,沮喪道:"古神山弟子齊出,只怕此事非同小可,如今天色已明,如何是好呢……?"他撓了撓頭,后悔道:"早知如此,春麒不該救你,又怕你落入師門長輩之手,遭致刀劍分尸之苦,咦……"
少年自稱春麒,他返回山門的途中,意外發現師門長輩行兇殺人,恰見一年輕男子昏死在亂石堆里,唯恐對方遭遇同樣的下場,于是將其藏在山林深處的一個洞穴之中。
一時莽撞,令他后悔不已。而他秉性善良,倒是毋庸置疑。卻怕風雨之后,人性漸滅,所謂的善良,更加顯得金貴。
春麒忽然想起什么,好奇道:"這位兄長,究竟來自何方?"
于野眨巴雙眼,依然一聲不吭。
"那滿天濺落的星光,是否與你有關?師門長輩唯恐古神山遇襲,已四處搜尋,你的同伙死狀凄慘……"
同伙?
于野的神色一動。
春麒從懷中摸出一粒紅色的藥丸,不舍道:“看兄長傷勢在身,此丹送你療傷!"
“靈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