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大事了!
明萃院里,李夏新挑的丫頭端硯一頭扎進屋,指著外面,眼里閃著興奮的光,“姑娘姑娘,剛剛我看到夫人提著裙子往榮萱院跑,是不是……”
沒等端硯說完,李夏已經跳下榻,拖著鞋子一邊往外面跑,一邊招手叫端硯,“跟我來,快!還有湖穎。”
端硯和湖穎跟著李夏,提著裙子一通狂奔,落后嚴夫人沒幾步,一頭扎進了已經亂成一片的榮萱院。
郭二太太,徐太太,趙大奶奶等人,落后李夏沒幾步,一堆兒涌進來,連主子帶丫頭婆子,把榮萱院從大門到二門,廊下天井中,擠的滿滿當當的。
上房里,姚老夫人和李老太爺,面對面叉著腰,你指著我,我指著你,已經罵的聲音都快啞了。
李夏從嚴夫人身邊擠到最前,看著明顯罵不過姚老夫人,氣的臉紅脖子粗,只會翻來覆去罵潑婦惡婦妒婦的李老太爺,搶在嚴夫人的厲呵之前,跺腳尖叫,“不要打太婆,不要打!別打!不能打!快打!”
嚴夫人目瞪口呆的看著李夏。
被姚老夫人一串兒一串兒變著花樣的惡罵罵的頭暈眼花的李老太爺,恍然大悟,揚起胳膊,猛一巴掌甩在姚老夫人臉上。
姚老夫人的惡罵戛然而止,直直的瞪著李老太爺,片刻,尖叫一聲,一頭撲上去,揪著李老太爺連撕帶撓,連啃帶咬,“你敢打我!老王八!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老王八!”
嚴夫人脖子僵硬的一格兒一格兒的移向撕打在一起的老夫人和老太爺,再一格兒一格兒的轉向興奮的兩眼放光的李夏,好半晌,才緩過口氣,“還不快拉開!都是死人嗎!”
嚴夫人一句話喊出來,心神全數歸位,伸手揪住李夏后面衣領,揪著她往后,順手推到姚四奶奶懷里,“帶這妮子出去!看著她!快拉開!去請大醫!快!這是怎么回事?都出去!不是說你們……”
嚴夫人嫁進李家這幾十年,頭一回氣急敗壞到想拎刀砍人。
經過這一場當面對罵,以及揮出了那一巴掌之后的李老太爺,恍然悟過來,他是夫,是那個女人頭上的天!一悟過來,李老太爺這人生頓時煥然一新,再見姚老夫人,腰板筆挺,這氣勢和從前比,就是天淵之別了。
隔沒兩天,有人孝敬了李老太爺一個妙絕無比,十八九歲的清倌人,李老太爺不客氣的收了,昂然領著,往姚老夫人面前展示了一番,帶回自己院里,千寵萬憐。
嚴夫人眼看了一場惡罵對打,眼看著怕了一輩子老婆的老太爺夫綱振起,眼看著老太爺說納就納了個清倌人,眼看著姚老夫人精神抖擻的投入到了斗渣夫斗賤人的戰斗中,一個人坐著喝了小半天茶,讓人把李夏叫過去,對著沖她眨著無辜大眼睛,笑的無邪燦爛的李夏,瞪著她看了半晌,一句話沒說,只無力的揮了揮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