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冬驚訝的看著阮夫人,隨即抿住笑意,這阮夫人說話,真是直爽隨和。
“其實吧,陸將軍不光長的好,人也好,人品好,對我更好,你不知道,從我嫁進陸家之后,只要到寺里廟里,我都得多燒一柱香,多磕一個頭,感謝菩薩讓我嫁了這樣一個簡直十全十美的夫君。”阮夫人接著道。
李冬又是驚訝又是感動,“這是夫人的福報。”
“跟陸將軍定親前,你猜我議過幾回親?”阮夫人話風一轉,看著李冬,笑瞇瞇問道。
李冬一個怔神,“你和陸將軍不是早就定下的親事?”
“不是,陸將軍很早定下過一門親事,那家姑娘十五六歲時,一病沒了,那時候陸將軍正在軍中,后來又到了太后身邊,這親事,就一直沒再議。后來,就便宜我了,我比將軍小六歲呢。”阮夫人沖李冬眨了眨眼。
李冬失笑。
“我十一歲那年,家里就給我定了一門親事。唉,”阮夫人嘆了口氣,“我們阮家在南邊,是和陸家并稱的大家。”
李冬忙點頭,這個她知道,別說南邊,整個天下,阮家也是能數得著的大家旺族,和古家,唐家差不了太多。
“唉。”阮夫人又嘆了口氣,“這樣的世家大族,聽起來光鮮,其實象我們這樣的嫡支子女,議起親來,先講的都是家族,家里給我定的頭一門親事,門當戶對,那位公子,人也出色得很,就一樣,喜歡美人兒,他比我大兩歲,定親后那幾年,我聽的最多的,就是他看上哪個美人兒,現在最寵哪個美人兒,又抬了哪個美人兒回家,到他死的時候,他后院有十六個通房侍女,四個庶出子女。”
李冬聽的眼睛都瞪大了。
“他是戰死的,活著醉臥美人膝,醒掌殺人劍,生時馬革裹身,據說是他的愿意,他做到了,就是短命了些。”阮夫人聲音里透著說不出的味兒,微微側頭看著李冬,片刻,上身前傾,靠近李冬低低道:“我跟你說,知道他死那天,我痛痛快快醉了一場。”
李冬呃了一聲,呆了呆,隨即噗的笑出了聲,“姐姐可真是”后面的話,李冬卡住了,這話不好說呢。
“之后我清靜了一年,議了第二門親,對方門風嚴謹,定了親不到半年,因為十七叔鬧了場轟動全城的荒唐事,人家上門退了親。”
阮夫人輕輕嘆了口氣,“那一回,我難過的病了一場,倒不是因為一而再的親事不能成,而是第二家議親的那位公子,我挺看得中的。”
李冬剛想難過的想嘆口氣,卻被阮夫人這后一句話說的笑了,笑出來又覺得不合適,再看阮夫人,倒比她更笑不可支,心里一松,抬手指頂著額頭,笑個不停,“夫人真是我這場,也很難過,也是不過現在不難過了。”
“后來又議了兩家,一家人家說八字合不上,到底是不是八字合不上,我沒打聽,再一家,兩下都看好了,翁翁斟酌再三,沒點頭,說那家前程有限,我那時候,跟你現在一樣大,我阿娘沒急,跟你說實話,我是有點兒急了,我們南邊姑娘嫁人,比京城要早上一歲兩歲的。”
李冬低低嗯了一聲,“我跟你一樣,阿娘和大伯娘都說不急,我也是”李冬臉上一紅,后面一個急字,沒好意思說出來。
“后來,十七叔回來了。”阮夫人抿著嘴兒笑,“十七叔是太婆四十歲上頭生的老來子,不肖子都是慣出來的,這是我阿娘的話,太婆也常常這么嘆氣,說十七叔不肖,都是她和翁翁慣出來的。
十七叔鬧了那場荒唐事,熟門熟路一跑了之,他要是鬧出不可收拾的事,就跑上小半年,之后再回來,太婆和翁翁擔心了這小半年,一看到他回來了,就只顧念阿彌陀佛了,自然就是什么事兒都沒有了。”
李冬失笑出聲,“怎么覺得跟阿夏一樣不是,阿夏不能算淘,她做事從來不出大格,就是主意大了點兒。”
“阿夏聰明著呢,這是陸將軍說的。十七叔一跑半年回來,聽說因為他的事,我被人家退了親,你知道他做了什么?”阮夫人看著李冬,笑容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