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在門口的喜娘已經從倒座間出來了,連推帶拉,“新郎倌回來了,都讓讓,看這廊下讓你們擠的,人都過不去了。”
兩個喜娘,一個在前面連說帶笑推開眾人開出條路,一個推著李文山,揚聲往里面說話:“新郎倌來了!”
垂花門內呼啦啦又涌出一群錦衣華服,也不知道是丫頭還是哪家姑娘,一邊笑一邊看一邊七嘴八舌的議論:
“新郎倌好大的酒氣!”
“唉呀,姑爺是不是喝多了,還有禮沒成呢!”
“自己走路呢,肯定沒醉,五爺這么穩當的人,不會醉的。”
李文山從來沒被這么多的丫頭婆子姑娘們圍觀過,緊張的兩只手拱起,舉過額頭,半躬著身子,一分拱手致禮,九分拿袖子掩臉,一幅狼狽模樣,被后面的喜娘推著,趕緊往上房逃,他其實挺想往外跑的,不過后面已經沒有路了。
上房里擠的人更多。
柏悅本來個子就略高,掂著腳尖,伸長脖子,最早看到從錦衣繡帶中掩面而來的李文山,頓時哈哈笑起來,一邊笑一邊指著李文山,“你們快看!把手給他扯下來,不讓人看可不行!新娘子都大大方方讓人看呢。”
“讓哥兒掩著臉吧,高坐都沒坐住,可憐見的,這一對兒,這小郎君可比小娘子害羞多了。”走在前面的喜娘回頭看了眼,甩著帕子笑著打趣。
被柏悅這一喊,李文山緊張的后背汗都出來了,兩只手按著額頭,顧了頭就沒能顧上腳,被門檻絆的一個踉蹌,直直的往屋里撲進去。
“唉喲!”前面剛剛進屋的喜娘,和守在上房門口的兩個喜娘,一起唉喲一聲,撲上去接的接、揪的揪,扯的扯,把摔到一半的李文山硬生生扯了起來。
滿屋的人笑的簡直能把屋頂掀掉。
“那什么,鞋不鞋的,不用壓了,你看看,這一進門就跪上了,不用壓鞋,你家姑娘也壓得住你家姑爺。”江尚書孫媳婦鄭大奶奶笑著叫道。
“都怪四哥。”李文楠正挨著新娘子唐家瑞說話,這會兒踩在腳踏上,掂著腳尖,一只手按著喜娘的肩膀,伸長脖子看著被柏悅扯下衣袖,一張臉紅的象塊紅綢一樣的五哥,跳著叫道。
“跟你四哥什么相干?”在新房里照應的姚四奶奶忍不住接話。
“就是怪四哥!大哥二哥三哥都好好兒的,到四哥這兒就怕上媳婦了,五哥都是被四哥帶的。”李文楠一邊說一邊唉唉的嘆著氣。
“你四哥也不怕媳婦!別瞎說!”被眾人注視的姚四奶奶臉都紅了。
“就是怕,我和阿夏親耳聽到的,是吧阿夏。”李文楠一臉得意的看著姚四奶奶。
阮夫人失笑出聲,大瞪著眼睛,指著李文楠和李夏,“你們怎么親耳聽到的?偷聽到的?”
“是聽壁角的吧?”羅四娘子眼睛亮閃的拉著李文楠問道。
“就是偶爾經過那個啥,不小心聽到的唄。”李文楠顧左右而打岔,“五哥快過來,坐這里!把那筐花生給我,還有那碗湯團,我來”
李文楠話沒說完,就被姚四奶奶一把拎了過去,“都別給她。你這是添亂,回頭我再找你算帳。”
她和阿夏怎么偶爾怎么聽到的,這事可得好好問清楚!
“壓鞋不管用,跟你四嫂好好學學,才有用呢。”唐家珊手指點著唐家瑞,看著姚四奶奶打趣了一句。
“別聽七姐兒亂說。五哥兒趕緊坐好,都讓讓”姚四奶奶一張臉通紅,這回輪著她打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