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勝站起來,長揖到底。
秦先生急忙起身扶起他,按著他坐下,“哪用這樣?這些擔心,你該早跟我說,唉,你這脾氣,你舅舅不知道說過多少回,說你跟他都見外。你跟他見外沒事兒,跟我,可不能見外!”秦先生神情嚴肅的看著郭勝道。
“是。”郭勝欠身,鄭重答應。
“既然說到這里,正好,咱們就說一說這朝中的閑話。”秦先生拿起壺,斟了酒,慢慢啜著,和郭勝說起朝中的人事關系閑話過往。
真說到夜色深沉,一桌子酒菜換成茶席,茶換了一遍又一遍。
“大老爺收了鄭尚書薦的這位先生,這是要?”郭勝聽秦慶說到李家大老爺收了鄭尚書薦的一位幕僚,一臉愕然。
“唉,”秦先生悠悠嘆了口氣,“大老爺收下的這位莫濤江,從前在明尚書身邊參贊過,大老爺跟明尚書私交極好,倒不全是因為是鄭尚書的舉薦。”
“這就更不應該了,大老爺這是”郭勝緊擰著眉頭,看起來很是不滿,“先生,咱們兩個就敞開了說話,如今五爺跟在王爺身邊,大老爺卻偏偏和明尚書、鄭尚書牽扯不斷,這一家子,豈不是硬生生拆成了兩家?”
“大老爺的心思,我大略知道一些。”沉默好半晌,秦慶才長嘆了口氣道:“一直以來,大老爺最心心念念的,是把永寧伯這爵位,再延上一代兩代,他才具有限,到如今這個位置,一是借了舅兄嚴尚書之力,還有,就是當初明尚書的托捧,這些,他都深知。
到如今這個位置,再往上,嚴尚書這里,已經無力再支撐,五爺這里,再怎么,也惠及不到延續爵位上頭,就算惠及到了,那也是五爺自己的。
他只能劍走偏鋒,盛平之時,能立的大功,也只有擁立之功這一條了。”
郭勝臉色微沉,“大爺如今斷了仕途,只怕大老爺這延續爵位的心思,就更濃了。”..
“就是這樣,唉。”秦慶嘆了口氣,“哪怕再延續一代,直接襲到大爺頭上,小長房這一支,也不至于太沒落。”
郭勝沉沉嗯了一聲。
雖說自從跟著李文山往來秦王府參贊軍務后,就忙的腳不連地,可郭勝還是十分關心李文嵐的功課,隔不幾天,就得往青藤院跑一趟,看看李文嵐的文章,和阿夏聊一聊學問。
這天一大早,郭勝先過來青藤院,嚴夫人聽說郭先生來了,忙讓人去請徐舅爺,她找徐舅爺有件要緊的事兒。
郭勝看著在院子里轉圈背文章的李文嵐,低低將秦慶的話和李夏說了。
李夏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眼神卻有些空茫,這一陣子,她一直在想未來,這一趟的未來還是從前的未來么?要說變數,她才是最大的變數,她不希望是從前的未來,她也不容許是從前的未來!
“太子,那一對雙胞兄弟,還有那些皇子,說說你的看法。”李夏眼皮微垂,聲音有些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