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樣子你知道”陸儀話沒說完,郭勝嘴里的花生猛的噴了一身一地,抬袖子在嘴上抹了把,“你剛才說?”
“你趕緊!擦干凈!把衣服脫了。”陸儀嫌棄無比的斜著郭勝噴滿花生沫的前衣襟。
郭勝呼的站起來,用力甩脫衣服,扔到一邊,伸手拿起酒杯,仰頭喝了,一只手捏著杯子,僵呆住了。
他心里那一團,不知道是亂還是沒亂。
姑娘要嫁人?她能嫁人?這人和妖姑娘說她是人,是人身?對,應該是人身。
陸儀愕然看著郭勝,這事兒不是順理成章的么?怎么把他驚成了這樣,失態成這樣?
“老郭!”陸儀提高聲音。
“別說話,讓我想想,這事我得理理!”郭勝手指點著陸儀,示意他別說話,另一只手一下下拍著額頭。
姑娘說讓他找陸儀姑娘的親事,肯定是姑娘點了頭的,姑娘不是常都不一定是人,她要嫁給秦王這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打算的?橫山縣的時候?也許李學明就任橫山縣,就是想遠了
再理一遍,頭一條,姑娘不是常算人吧,不是常人,所行都是不尋常之事,姑娘要嫁給秦王,姑娘是怎么打算的?姑娘要干什么?
不管怎么打算,這打算都小不了!
郭勝越想越興奮,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伸手拿壺斟滿一杯酒,沖陸儀舉了舉,仰頭喝了,又斟一杯,連斟連喝了三四杯,才放下杯子,猛的往后仰倒進椅子上,拍著椅子扶手,哈哈大笑起來。
未來,實在讓人期待啊!
陸儀被郭勝這一連串的驚喝拍笑,看的眼都直了,“老郭,你這?”
“沒事沒事!高興!我就是高興!”郭勝用力拍著椅子扶手,哈哈笑著。
陸儀連眨了幾下眼,搖頭笑起來。
郭勝待李家兄妹幾個的情份,他是看在眼里的,可阿夏定親王爺,把他高興成這樣,這事兒,肯定不只是為了阿夏高興,大約
陸儀斜著郭勝,這是個好事兒的,這份高興,一多半,是高興以后大事兒越來越多吧
陸儀一念想通,靠回椅子里,端起杯子,慢慢抿著酒,看郭勝又喝了四五杯酒,總算平靜下來了,才笑問道:“徐舅爺跌了這一跤,還能想得開吧?”
“老徐那脾氣,跟他太婆一樣,就沒什么想不開的事。”郭勝平靜是平靜了,可這股子飛揚,卻壓不下去,他也不想壓。
陸儀看著郭勝臉上和聲調里的飛揚,失笑出聲,一邊笑一邊搖頭,抿起了酒。
“想得開歸想得開,難過還是很難過。”郭勝半點難過之意都沒有的嘆了口氣,“老徐的才名,實實在在,只要這春闈沒被錢黑了,能有三成看學問文章,他就能榜上有名,這一科又是唐尚書主考,原本,他是很篤定的,一個二甲總歸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