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眉入鬢,眼睛閉著,按說只如此看,顧云錦是認不出來的,可她看著這五官,愣是升起了一股子無比熟悉的感覺。
“云妙”顧云錦下意識地把心中所思所想都喚了出來,而后自己都難以置信地搖了搖頭,“怎么這般像云妙”
這個少年,五官與顧云妙有七八分相似,若顧云妙是男孩子,大抵就是這么個樣子的吧。
葛氏聽到了顧云錦的喃喃,搖了搖頭,道“這是云騫。”
顧云錦一怔,仔細看著顧云騫,心里默默念了聲“難怪”,難怪她會想到顧云妙。
顧家二房,除卻早夭的大姐顧云嘉,還有行三的顧云康,如此從族譜上看,顧云康往下就是顧云妙了,但其實在顧云妙出生前,還有一個顧云騫,他在兄弟之中行七。
顧云錦的四叔祖父顧欒在刺殺安蘇汗的過程中,斷了雙腿,彼此他還未婚娶,膝下并無香火,后來倒是娶了個媳婦,但因著傷勢,子嗣上很是艱難,只生了一個兒子。
而那個兒子,在十幾歲的時候病故了,顧欒這一支斷了。
顧縝這一支人丁興旺,便在顧云騫出生之后,與顧欒商議了,把這個孩子過繼,顧云騫在名義上成了顧欒的孫兒,打小是在族中長大的。
哪怕顧云錦與顧云妙的關系極好,與顧云騫卻沒有多少往來。
可就算不熟悉,這也是顧家的子弟,能活下來,何嘗不是一件幸事
葛氏亦是驚喜交加,喜的是見到了人,驚的是這等傷勢下,不曉得能不能活命。
她趕忙與官兵道“這是我家叔子,尋個大夫,看看能不能挪到我們那兒去。”
官兵們應了。
顧云錦轉頭看向那個把顧云騫帶回裕門關的百姓,道“你是怎么遇上他的”
那百姓是個中年婦人,情緒大起大落之后,整個人還有些懵懵的,她張了張嘴想說話,半晌只幾個音發出來,她只能重重捶了捶胸口,逼迫自己穩下來。
“我姓胡,是巴城下龍山鎮人,狄人打過來的時候,我逃出來的,”胡婦人道,“半途上遇見了這個小哥兒,他就倒在雪地里,我原先沒想管,可后來實在良心過不去,就拖著他走,能不能活,就看天意了。”
這些日子,北境的大城都加強了防衛,向威和蔣慕淵他們調兵布防,除了已經破城的北地與狄人駐扎的鶴城、山口關,不叫狄人再攻克城池。
只是,眼下畢竟人數有限,肅寧伯的大軍還未抵達,能防的只有大城、各處隘口,底下的鎮子村落就實在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了。
而狄人又需要糧草補給,這些鎮子成了他們的目標。
為了自保,很多鎮子的百姓都逃難了,或是入附近大城,或是連大城里待著都不心安,直直逃到裕門關。
龍山鎮亦是一樣,很多人逃了,但也有跟眼前這胡婦人一樣舍不得家什,想賭一把的。
他們賭輸了,狄人在八天前洗劫了龍山鎮,巴城的一支守軍來救,胡婦人才趁亂僥幸逃了出來,再不敢回去,只能往裕門關行。
她在途中遇到了顧云騫。
彼時顧云騫就已經受了重傷,躺在雪地里,就剩一口氣了。
胡婦人自顧不暇,哪里還會管他可她看到了顧云騫的模樣,十六七歲的少年,從年紀看能做她兒子了。
而正是這樣年輕的少年人,披甲上陣,為他們尋一絲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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