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云映的眸子緊了緊,轉過頭來,道“這句出自左傳,原本講的也不是狄人與中原百姓的區別,而是家族,七哥哥這話,是把二伯父的生母劃作狄人之后,又把生父也劃在了顧家之外嗎”
顧云騫怔了怔,他就是有感而發,并不是認為顧致澤沒有顧家血統,他道“你明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顧云映沒有揪著不放,她只是看著顧云騫的眼睛,目光沉沉又沉沉“七哥哥是二伯父的兒子,你的心難道有異嗎”
“自是沒有的”顧云騫忙道。
“三哥哥也沒有異心,五姐姐也沒有,”顧云映吸了吸鼻尖,“所以,為何要往血緣上猜呢”
顧云騫的心一點點往下沉,半晌,苦笑道“為什么呀因為我不知道緣由啊,若真是血緣,哪怕我并不認同他的選擇,好歹也是一個理由,一個能讓我心里接受的理由。”
顧云映垂下了眼簾,似是思索著什么,隔了很久,才悶聲問道“這個理由,會讓你的身上流著狄人的血。”
顧云騫皺緊了眉頭,良久道“我無法改變我身體里流著的血,但我的心向著哪兒,是我說了算。我沒有異心,今日沒有,往后也不會有。”
這句話,顧云騫一個字一個字說得很慢,聲音也低沉,卻沒有半分的遲疑與猶豫。
這就是他的心,無論留著誰家的血,他為北地付諸一切的心都不會改變。
顧云映的嘴唇顫了顫,收在被子中的雙手緊緊攥拳,仿佛身體里有無限的波瀾。
半晌,她平復下來,低聲道“讓我再想想。”
顧云騫點頭,沒有再多說什么,回去自己那兒躺著了。
他自幼被過繼,與將軍府里的兄弟姐妹們沒有那么熟悉,也就是之前一屋子養傷,才與顧云映多說了些話。
讓他們像真正親近的兄妹一般交談,顧云騫自問做不好,能給顧云映幾分開解,他已經很高興了。
畢竟,“再想想”便是有轉機。
相比“空閑”的裕門關,京中的正月初一上午,各家都不得空。
內外命婦要去給謝皇后與皇太后問安。
謝皇后看重中宮的規制、儀仗,但并不為難人,禮數周全就好了,而皇太后病著,休養為主,只見了幾位關系親近的宗親女眷。
哪怕顧致沅戰死,單氏還是將軍夫人,宮中之前就來傳過話了,此番問安,她要前往的。
畢竟孝中,單氏的裝扮端正又素凈,不失規矩,也挑不出錯來。
去年此刻,單氏就來請過安了,彼時蔣慕淵與顧云錦剛剛過了小定,不管是熟悉的還是不熟悉的外命婦,都上來套個近乎,恭喜的話是一串接著一串。
今日,許是叫那些流言所困,多數人對單氏保持了距離。
也就是像傅太師夫人這樣,與單氏是正兒八經的姻親,自家有矜貴的,才不屑那些傳言,與單氏說著家常。
紀尚書夫人也過來說了幾句,言語之中都是善意。
不多時,皇太后使人來請傅太師夫人,而紀尚書夫人還有其他熟悉的夫人們要交談,單氏身邊冷清下來。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