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葛氏擔心顧云錦和朱氏他們,卓榮媳婦道“都是機靈人,許是遠遠的看到裕門關打起來了,就先避開了。”
葛氏緩緩點了點頭,看了幾個孩子一眼。
照她自己的心思,狄人都殺過來了,她上城墻也好,去關口幫助守備也罷,總不能就這么坐著。
可偏偏,孩子們不能不管。
顧云映倒是自告奮勇地要管住四個小的,可葛氏放心不下。
鄰家大娘也抱著孩子、帶著家人來避一避,對手無寸鐵的老百姓來說,身邊會有功夫的人一道帶著,心里多少踏實些。
“不會攻到鎮子里的,在關口前后就被攔住了。”顧云映笑著寬慰那大娘。
“話是這么說,”大娘苦著臉,“可誰知道會不會出差池,北地不就被”
話一出口,大娘也覺得這事兒戳心,訕訕笑了笑。
顧云映和葛氏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心里都明白,要不是顧致澤開了城門讓狄人騎兵沖入城中,北地哪里會輕而易舉地就成了那副樣子。
可這話,除了自家人心里憋著,一個字都不能說給旁人聽。
關口處的喊殺聲不住傳過來。
在天色漸漸轉亮之時,守軍們發現,狄人的沖擊弱了許多,似乎是力竭了,也似乎是發現裕門關是硬骨頭,拖下去沒有勝算,隱隱露出了撤軍之態。
“伯爺,狄人若退,追是不追”副將詢問道。
肅寧伯沉思著,緩緩道“窮寇莫追。”
副將一愣,道“伯爺是怕狄人設伏可裕門關之外,狄人哪有設伏的地方他們折損嚴重,我們若是追擊,定能”
肅寧伯搖了搖頭,他這一夜什么都沒有顧上,就在琢磨狄人這看不透的舉動了。
若是后續有援軍,那追出去就是上當了,到時候關口城門大開,狄人掉頭殺回來,他們都來不及關上。
即便不掉頭,引他們到設伏之處
“不妥。”肅寧伯道。
另一個副將再勸“也許并沒有援軍。”
“那你說他們來干嘛的”肅寧伯不高興極了,“大半夜,大老遠跑到這兒,來給我們送馬的嗎”
這話一說,幾個副將你看看我、我又看看你,終是憋出來一句“在北地嘗了甜頭,覺得突襲一波能成”
肅寧伯呸了一聲“他安蘇汗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有那個運氣,他就不會這把年紀了還在草原上當他的熊瞎子,早就把北境踏平了”
正說著,有兵士來傳令,說遠遠有另一軍隊直沖裕門而來,掛著顧家大旗。
最先說話的副將摸了摸鼻子,傳令兵何時出發的,拼著跑死馬的勁兒去通傳,來回要多少時間,他心里也有數,按說,不可能現在就回來了。
他道“這狄人援軍還裝扮上了”
肅寧伯大手一揮“上城墻看看。”
城墻之上,灑滿了鮮血,有狄人的,也有守軍的。
這一刻,已經沒有狄人在發了狠地往上攀爬了,他們也注意到了沖過來的軍隊,被夾在中間的他們,顯得焦躁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