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明晃晃的推拒之詞。
衛國公夫人滿腹的委屈又沖上了頭,直直跪了,道“那我便在這兒候著。”
向嬤嬤看過各種架勢,見狀,不攔也不拉,轉身進了內殿,把狀況與皇太后說了說。
皇太后揉了揉太陽穴,道“隨她跪著吧。”
這一跪就是大半個時辰。
皇太后這才睜開了眼睛,讓向嬤嬤去叫衛國公夫人進來。
衛國公夫人得了傳召,起得有些猛,一時間頭昏眼花,險些摔倒,扶著兩個宮女連連順氣。
待她進去行了禮,皇太后冷冷一眼就掃過來了。
“哀家本以為你是一時沖動,跪著想一想就清明了,可看你現在的眼睛,看來這大半個時辰還是沒有讓你跪明白。”
衛國公夫人攥著拳頭,哽咽道“臣妾是不明白,她們姑娘家起沖突,您為何這般偏心媛兒落水,您身邊的宮女還故意讓她在水里多泡了會兒,您不止沒有罰顧云錦,連句重話都沒有說她前回也是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
“你也知道一而再、再而三”皇太后看著衛國公夫人,“每一次都是柳家先招惹別人,你讓人家站在那兒給她欺負嗎你們柳家的姑娘是姑娘,別人家的姑娘,難道就是根草了”
“可卻是顧云錦欺負”衛國公夫人想辯白,可她看到皇太后的眼睛,就說不下去了。
她垂下頭,沉默了許久,才又緩緩抬起來,道“他顧家有功績,我們柳家難道沒有嗎柳家先祖跟著太祖爺打天下,也有苦勞”
“所以呢柳家是世襲罔替,顧家還在為能不能留住將軍印還拼搏,”皇太后的聲音越發冷了,“不是看在當年擁立有功,先帝早與你們柳家算賬了心大,也要有個度,哀家還沒死呢”
那些陳年事,衛國公夫人年輕,沒有親身經歷,但也聽過幾句,被皇太后直白地撕開來講,嚇得心神難安。
皇太后也是火氣上來了,道“柳媛年紀不小了,該說個親嫁人,先前盯著云錦丫頭不放,還能說是塵埃未落定,她想爭一爭,現如今,她還鬧騰,是想如何世襲罔替的開國功臣家的嫡女,你們柳家不要臉,孫家還要臉呢”
衛國公夫人的身子軟了下去,癱坐在地上,面無血色。
皇太后一開始說的就是柳家,而并非柳媛,后頭說的是孫家,而非蔣家
這哪里是在罵柳媛,明明是指桑罵槐,句句都是沖著前事去的,是借今日之事惱他們柳家前事之過
衛國公夫人是被攙出慈心宮的,皇太后多看她一眼都煩。
向嬤嬤知道內情,眼看著皇太后又拿了一顆糖含入口中,她眼皮子一顫,但到底沒有攔著,只是道“您何必與她置氣。”
皇太后哼了聲。
若是太祖爺知道開國功臣的后代一個個是這么個模樣,只怕是氣得要從皇陵里跳起來把當年封爵的詔書給撕爛了
“所以哀家一早就與圣上說,讓阿淵娶柳媛,根本就是胡鬧。”
向嬤嬤道“這不是沒有娶嘛”
“娶回來能把哀家氣死”皇太后揉了揉眉心,擺了擺手,“不提他們了,哀家再歇會兒。”
向嬤嬤聞言,起身退出來。
北花園里,徐令婕哭累了睡了會兒,這才由徐令意送回了侍郎府。
離開前,她紅著眼睛看著顧云錦,一肚子的話,想說又不知道如何說,終究還是都咽了下去。
顧云錦想著能說的、該說的話,今兒已經說開了,便笑了笑,與壽安一道上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