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喬靖的話說,既然此處經驗不足,那就親眼見一見戰場,在前線學會調度。
兩軍在合州對峙,你來我往,喬靖原本還應對得當,直到有人認出,朝廷前方擂鼓的是程晉之。
一聽這個名字,喬靖怒得目眥盡裂。
他揮開所有人,爬上了箭塔,看著對方陣中的大鼓。
鼓前,一年輕人雙手持鼓棒,冬日冰冷,他卻光著膀子,上衣全束在了腰間,動作大開大合,重重擊打鼓面,如雷聲震耳。
喬靖的眼力不差,隔了這么遠,他都能看到對方身上可怖的傷痕。
一道道足以奪命的痕跡就像是在嘲諷喬靖,當日程晉之如此重傷,蜀地都沒有留下他的命,叫他死里逃生
喬靖沒有見過程晉之,他抓著身邊的人,怒問“真的是他”
邊上人道“都說是”
喬靖張口罵娘
不管是不是程晉之,喬靖知道肅寧伯是故意的,姓程的就是在激他
逼他出營,逼他死戰
喬靖都知道,但他心中的那股怒火還是席卷著沖入腦海,他豈能不恨程晉之
當日若不是程晉之的那一箭,他怎么會失去精通水師的梁肅怎么會讓水師受挫,后續傾盡全力都在兩湖折戟又怎么會因這場大敗而不得不后撤、不得不面對質疑
所有的一切,都因那一箭
喬靖壓不住心中的火,下了箭塔,沖到了戰鼓前,奪過了兵士手中的鼓棒,重重敲擊,命將士們廝殺。
哪怕今日不勝,也要把程晉之的命留下
否則,難消心頭之恨
號角起伏,戰局拉開。
喬靖一面進攻,一面注意著程晉之的位子。
大鼓架在板車之上,豎著程家大旗,由幾個兵士推著走,程晉之一直站在鼓前,鼓聲未曾停歇。
可那板車卻是在徐徐往后退,就像是一顆誘餌,引喬靖入甕。
喬靖不想放過,只是兩軍拼殺阻攔了他追擊的腳步,他無法帶兵沖過去。
想沖卻不能得手,與一副陷阱樣子等他跳、他卻跳不了,兩種情緒夾雜在一塊,仿佛是對他的嘲笑一般,讓喬靖怒發沖冠。
這場對局與前幾日一樣,以雙方戰至天黑、鳴金收兵收場。
喬靖回到帳中,一腳踢翻了兵器架,道“老子跟他耗到底”
對側朝廷大帳中,程晉之從板車上下來,若不是左右兵士扶了他一把,他險些跪倒在地。
他之前的傷勢到底太重、也拖得太久了,哪怕這些時日全力調養,還是頗為吃力。
那般大開大合的動作,對他的損耗極大,能面不改色、不讓喬靖看出端倪地擊打一整場戰鼓,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可這事兒只有他做,只有他站立陣前,才能徹底激怒喬靖。
讓喬靖親自出陣,把他留在合州戰場,逼他把蜀地兵力投在此處,給朝廷奇襲糧倉的將士們爭取足夠多的時間和優勢,這是程晉之的任務。
是現在一身傷未痊愈的他,能在戰局里發揮的最大的作用。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