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公公顫顫巍巍把娃娃交給了圣上,這東西意味著什么,他一清二楚。
圣上死死盯著那生辰八字,腦袋里驚雷一陣接一陣,又仿佛是大雨傾盆而下,淋得他渾身冰冷。
“奕兒懷里掉出來的”圣上顫著聲,問道。
那內侍點了點頭。
韓公公勸了一句,道“九殿下才多大呀,他懷里掉出來的,不一定是他的。”
“當然不是他的”圣上重重拍了拍大案,“他平日就在靜陽宮,奶娘不離身,誰能給他身上塞東西查,給朕查”
韓公公皺了皺眉頭“往哪處”
話沒說完,圣上出聲打斷“查靜陽宮他看見什么都往懷里揣”
韓公公還想幫著說幾句,見圣上已經在氣頭上了,也只好應聲退出去,帶上人手去靜陽宮。
離開御書房,韓公公還是頓了步子,交代了一內侍幾句,讓他去找孫睿。
先前知情的都被孫祈扣住了,靜陽宮沒有收到一點兒風聲,直到侍衛們到了,虞貴妃才知狀況。
虞貴妃得寵了那么多年,整個靜陽宮只她一位妃子,前后兩進,地方大,房間多,她看著從平素除了打掃就無人進去的屋子里搜出符紙,破舊的布做的、木做的偶人,還有各種她認都不認得的法器,她明白了,這就是利用了孫奕、實則沖著整個靜陽宮來的陰謀。
“我要見圣上。”虞貴妃看向韓公公,道。
韓公公道“奴才會回稟圣上的,娘娘,您只能先在靜陽宮里。”
搜出來的所有東西都被送進了御書房。
圣上捂著胸口一陣咳嗽,嗓子眼一股子血腥氣上涌。
“娘娘想要面圣。”韓公公道。
“朕不要見她”圣上把木偶人砸了出去,“毒婦都是毒婦”
不得不說,孫祈和孫宣算準了一點,夜復一夜的噩夢是圣上的心病,他一直無法擺脫那些夢境,而現在,噩夢纏身有了合適的理由。
長達一年半的夜不能寐使得圣上脾氣暴躁,也失去了分析局面的冷靜。
擱在以往,哪怕出了如此大事,他也不會拒絕見虞貴妃,最最起碼,他會給虞氏一個解釋的機會。
同時,他的心里會偏向虞貴妃,會試著替她尋找證據。
而現在,圣上腦海里的只有那些久久不散的噩夢,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等孫祈他們從做道場的宮室里出來時,圣上已經封了靜陽宮,要廢了虞氏了。
孫禛目瞪口呆,他跑到靜陽宮外,被侍衛們攔住不讓進,他只好再去御書房,喊冤的話沒來得及出口,就被圣上一句“你是你、你母妃是你母妃”給堵了回來。
渾渾噩噩的,孫禛根本沒有弄明白,怎么半日之間,一切都變了。
“我皇兄呢”他抓著御書房外的侍衛問道,“我皇兄來過了沒有”
侍衛點頭,道“三殿下早來過了,進了御書房,被圣上罵出來的。”
里頭具體說了些什么,守在外頭的都不敢聽,也真沒有聽清楚,他們聽到的只有圣上哐哐砸茶盞的聲音。
“正好砸在三殿下腦門上,半張臉都是血。”侍衛道。
孫禛聽聞孫睿如此之慘烈,也就不好再怪他不盡心了,想了想,沒有再堅持去御書房里惹罵,而是去文英殿找孫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