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都說了非去不可,聞衍也不再自討沒趣了。
誰讓他那師尊那么蠢,那么戀愛腦,魔尊在他心里那么重要,比命都重要。明明沒那個絕對實力,還偏偏要去搶別人的東西。
怎么就不能安安分分地待在家
聞衍氣得直接摔了菜刀,冷靜片刻后發現不怎么冷靜得下來,于是又抓起菜刀哐哐哐地剁了一截蔥段。
顧劍寒根本不會聽他的話,怎么勸都是徒勞無功。魔尊去取鏡中花是易如反掌,畢竟那是他的機緣,柳之暝專門為他留著的,花神谷為他大門常打開。
顧劍寒一個正派宗師去那等陰邪之地,實力本身就受到一定壓制,要真的進入核心地界打破封印再把東西帶出來談何容易
顧劍寒一天天的是不是沒點兒正事兒干
“滴滴滴”
是機械表,顯示如今已經到了中午十二點。
聞衍將土豆燜排骨起了鍋,在紅釉海碗中撒上了蔥花和孜然。這豬是清虛門山野派散養的,定期會送一些給門內各派,冷月劍派曾經并不在他們的友情贈送范圍之內,因為顧劍寒和趙恪都看不上,他們也不熱臉來貼冷屁股。
但聞衍已經很久沒吃過豬肉了,看見分發豬肉的隊伍就走不動路。那天他正走在回冷月峰的路上,手中還提著食盒,當即就兩眼放光地湊了上去。
別人看他是冷月峰弟子臉色各異,但架不住他師兄師姐地喊著,熱情又不過分熟絡。被冷月峰弟子恭恭敬敬地喊著是很有滿足感的一件事,至少那位大弟子就從來不屑于正眼看他們一回。他們高興,于是送肉也大方,當天聞衍扛著半頭豬上山,晚上顧劍寒都背對著他睡覺。
聞衍無聲地笑了笑,笑著笑著又覺得晚景凄涼不對,顧劍寒要是嗝屁了,他能不能活到晚年還是個未知數。
聞衍一邊想一邊手腳麻利地把食盒蓋好,提著食盒拿起他的作業心事重重地出了門。這些日子從巳時到申時一般都見不到顧劍寒的人影,他也不怕暴露什么的,畢竟黃符好藏,在寬袖里誰也不知道。
他還沒打算把這件事告訴顧劍寒。
雖然每次看著他的臉都有很強烈的一股坦白欲,但保命的東西不能冒險顧劍寒根本沒教他什么東西,每天忙著跟魔尊書信往來談戀愛,他怎么放心把所有活下去的希望都寄托在這樣一個人身上
無論他如何給顧劍寒灌輸“不要靠近男人,會變得不幸”的觀念,顧劍寒總是一副知道了知道了的態度,結果該戀愛腦的時候還是犯蠢,把他氣得直想吐血。
聞衍其實不太擅長隱藏自己的情緒,畢竟是一個還未進入社會的準大學生。他心事重重的時候臉上也陰云密布,饞嘴仙這種老油條一看就知道出了事。
但多半都是關于顧劍寒的事,和聞衍這倒霉孩子聊天他十句話能給你扯九句話到顧劍寒身上,今天師尊又瘦了啊,今天師尊又冷了啊,今天師尊又憔悴了啊他才不想聽。
“喲今天來得早哇”饞嘴仙笑瞇瞇道。
“昨天不也是這個時候嗎”聞衍有氣無力地接話,打開食盒將土豆燜排骨蓋飯雙手遞給饞嘴仙。
饞嘴仙眼冒金光,抓過筷子就開始哼哧哼哧地大快朵頤,聞衍蹲在一旁,看他吃得那么香也稍微高興了些,暫時將顧劍寒的事放在了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