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衍這些天被顧劍寒溫溫柔柔地寵著,一朝回到解放前,心里自然有些落差,再加上那一下顧劍寒確實沒收力,額頭現在都還在隱隱發痛,心里的委屈就更重了。
居然敢數落顧劍寒,香蘭打開中指與無名指的指縫,內心一片唏噓。
簡直是吾輩楷模
“還委屈上了這么大的人也不害臊。”
“明明是師尊對我太過苛責。”聞衍悶悶不樂,“況且我哪里大了,我才十八歲。”
顧劍寒被堵得啞口無言。
聞衍瞧著他不說話,像是放棄抵抗,于是得寸進尺道“那師尊是不是承認了”
顧劍寒隱約有種不祥的預感,謹慎道“為師承認什么”
聞衍接得很快,生怕他不認賬似的“承認對我過分苛責。”
顧劍寒回想片刻,心里有了數,想著聞衍這傻狗該用腦子的時候沒什么腦子,算計他倒是精明得很,不肯放過任何一個從他這里薅羊毛的機會。
可誰讓他也認了栽,愿意寵著。
“行了,說吧,想要什么。”
聞衍十分驚喜,又覺得一下被顧劍寒看穿了有些羞赧,于是支支吾吾道“師尊還記得啊。”
“答應過你的事,為師自然記得。”
這種沖擊力極強的話,顧劍寒居然那么平靜地說了出來,就好像理所應當似的,不是什么值得大驚小怪的事情。
聞衍不得不承認,現在他的心跳得快要飛起來,他飄飄欲仙,沉醉在顧劍寒無意中吐露的甜言蜜語里,非要緊緊抱住顧劍寒不可,否則就會被吹到天上去,被充盈的幸福感和滿足感麻痹所有的感官,連走路都像是在踩在云端上,高興得失去實感。
“你抱太緊了。”顧劍寒無奈地提醒,“只是答應你一個愿望而已就激動成這樣,沒出息。”
聞衍現在才不管自己有沒有出息,暈頭轉向地湊到顧劍寒耳邊像是想說悄悄話。
神神秘秘的,顧劍寒心想,這么大陣仗,到底會是什么愿望。
“等回去之后再偷偷告訴師尊好不好”聞衍很小聲很小聲地和他咬著耳朵,“在這里我不好意思說。”
現在知道不好意思了,若不是顧劍寒自持身份,此刻指不定已經翻了多少個白眼了。
“隨你。”
聞衍看起來很是高興的樣子,連聲音里都是壓不住的雀躍,若是身后真的有條犬尾,現在恐怕都快撲騰撲騰地搖斷了。
他高興,顧劍寒也跟著高興起來,方才的陰霾被一掃而空,尸香散帶來的疑慮也隨之消褪下去。
蠱毒發作都是有預兆的,他還沒有蠢到被人種了幾百年蠱都沒發現的地步。
也許只是前世識人不清,輕易托付了真心。
也許。
他曾一度以為愛是無比奢侈的東西,需要燃燒掉自己的一切,打碎骨頭咽著血去祈求才可能得到一絲垂憐。但聞衍讓他明白事實不是那樣的,只要他開口,只要他朝他張開雙臂,這孩子眼里心里那足以將人曬化的光芒,便會永遠籠罩在他身上。
前世的一切都是錯的,至于為何錯顧劍寒已經不想再去深究了,因為自從遇見聞衍的那一天開始,他這一生便觸碰到了幸福而溫暖的真實。
有聞衍在身邊,他學會了擁抱,學會了接吻,學會了如何真正去愛一個人,盡管這個人還有些乳臭未干的天真。
但那才是對的。
他很高興。
聞衍按住顧劍寒的肩膀慢慢撤開身,正想說些什么逗趣一下,卻突然看見他師尊微抬起臉凝望著他,眸中是濃得化不開的情愫,臉頰微紅,薄唇彎成了一個美好的弧度,神態沉醉而癡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