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剎他回不來了,是嗎”
莫無涯沉痛地點了點頭“本座也沒料到顧劍寒會突然發瘋,他直接闖了進來,毀了契約。”
花弄影面上沒有一絲表情,只是打開右手中的盒子看了看,似乎略有思忖,而后抬起頭,聲音空遠而輕靈“尊上,借一步說話。”
“你們先退下。”
莫無涯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拂袖遣退了眾魔將魔使,下一瞬間,魔殿中便只剩下莫無涯和花弄影兩個人。
“尸香散是不是出了什么差池為什么顧劍寒離得這么近了,本座卻無法感知到他的存在明明在竹枝村的時候還好好的,讓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尊上稍安勿躁,從母蠱這里看是沒有什么異變的,至于子蠱那邊,請恕在下暫時看不出是什么情況”
“連你也看不出來嗎子蠱不是由你在控制嗎”
“不是由我在控制,是由母蠱在控制。”花弄影糾正他,“母蠱現在沒有任何異樣,和之前沒什么不同,依舊待在煉蠱盒里安安靜靜地活著,所以我在想,可能是子蠱那邊出了什么差錯,然而顧劍寒不在此處,我也無法剖開他的心察看子蠱的狀況。”
她最后補充道“尊上見諒。”
莫無涯皺起眉“弄影,玉剎已經遇害了,你就不想幫他報仇嗎如今罪魁禍首就在冷月峰呆著,你忍心看著玉剎的元神在萬鬼牢生不如死,然而顧劍寒卻好端端地在冷月峰上受萬眾愛戴,逍遙自在嗎”
“萬眾愛戴”
花弄影垂眸,長睫在臥蠶處灑下一片淺淺的陰影,輕輕將這四個字重復了一遍,并不帶什么語氣,但莫名讓人想到嘲笑,或者一聲不太像同情的嘆息。
“那尊上,你想要我怎么做”她將煉蠱盒的蓋子重新蓋上,里面花花綠綠,或肥或瘦的各類蠱蟲又回歸了它們所喜愛的黑暗之境。
它們都是母蠱,控制著一只到十只不等的子蠱,控制等級各異,在花弄影手中,讓無數個靈魂像牽線木偶一樣毫無所覺地,渾渾噩噩地活著。
自從子蠱種入的那一瞬間,他們便失去了一部分自我。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最終會徹底失去自我。
至于顧劍寒,便已經是命運蹇澀和陰謀罪惡之中太過不幸又足夠幸運的例外了。
“師尊”
聞衍蹲在床邊握著他的手,眼淚汪汪道“你這一覺睡了好久好久好久,終于醒來了,再不醒我就要帶你去藥谷請鐘師叔給你看病了。”
顧劍寒看了他好一會兒,看不夠似的,不知過了多久,等到聞衍差點以為他睡傻的時候,他才輕輕朝他莞爾“阿衍,我做了一個夢。”
聞衍眨了眨眼睛“夢見我了么”
他只是開個玩笑,沒想到顧劍寒卻真的點了頭,毫不猶豫,毫不扭捏。
顧劍寒似乎變了好多。
“我夢見了一個很是怪異的世界。”他說,“那里的路上劃著長長的黃白線,路上飛馳的不是馬車,而是一種很是堅硬龐大的、五顏六色的金屬物,我站在路中間,不能飛,我以為我會被撞死,結果那些東西直接穿過了我繼續飛馳而去。”
“什么”
“路上走的人也很奇怪,他們穿的衣服和你的睡衣差不多,男人大多都剪了短發,和你之前的頭發長度大致相同,所以我在想我是不是去到了你原本所在的世界。”
聞衍震驚“怎么可能,師尊從來沒去過那邊,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夢的基礎都沒有啊,怎么會夢見那些東西”
“我也不知道。”顧劍寒平靜地說,“但是我很高興。”
“以前做的夢大多都是血腥殘忍的,每次醒來都是一身冷汗,遇見你之后便不怎么做夢了,每天都睡得很好。”
“像這樣的美夢,還是第一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