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城,星期五。
聞衍關掉電腦,在座椅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之后,打開手機一看,居然已經晚上十點了。
不知道顧劍寒睡了沒有。
他打開書房的門走出去,外面的燈光亮堂,比書房里暖調的光影刺眼許多。走廊盡頭的浴室里傳來嘩嘩的水聲,前段時間剛教會顧劍寒使用淋浴,可能是他覺得新奇,最近這些日子浴缸就沒怎么用了。
也許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快到期中了,聞衍學業繁忙,陪他的時間少了許多,也鮮少一起沐浴了。
聞衍揉了揉太陽穴,抬步朝浴室那邊走去。走廊上很安靜,于是腳步聲就顯得格外突兀,還沒等聞衍走到,浴室里的水聲便停了。
水聲停了,然而里面的人卻不說話。
聞衍靠在玻璃門外的墻邊,屈指敲了敲那扇處理過的玻璃。
“怎么了”
顧劍寒的聲音氤氳在朦朧的水霧里,顯得又濕又啞。
“沒什么。”聞衍語氣悶悶的,還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疲憊,只是聽起來便覺得說話人一定是垂頭喪腦的。
“就是想你了。”
顧劍寒跟著他在學校里念了一段時間書,然后發現那些所謂的高數線代、概率論、數理統計他一點也聽不懂,他跟在聞衍身邊也只是跟著罷了。
他一向是一個很懂得如何利用已有資源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的人,而且不太喜歡沒有事干。雖然有時候會陷入極端情緒化的情況,但更多時候又簡直理智得不真實。隨著他身上創傷后應激反應綜合癥的逐漸好轉,他對聞衍也慢慢變得沒那么黏,從偶爾離開他身邊,到現在已經完全可以獨自去上隔壁學院的課程,以及那些鐘可竹專門為他開設的演員職業課程了。
在大學里,沒有人認識他,但他獨特的氣質和出眾的外表時時刻刻都在吸引著別人的目光。一直都有人在校園論壇扒他的身份,最終卻止步在聞衍身上,似乎所有的信息都與這個大一新生有關,再往下查,就什么也查不到了。
好在大學的班級形式和行課都比較自由,老師也不會過于關心一個不認識的學生,聞衍平時又帶著顧劍寒一起走讀,所以也一直沒有露餡。
只是這段時間顧劍寒去公司那邊的次數多了些,聞衍獨自承受著大學牲期中的學業壓力,白日里還沒有男朋友讓他抱著恢復元氣,就好比經歷過山珍海味再讓他啃野草樹皮,自然會有些不高興。
浴室里沉默了一會兒,這一小段時間聞衍已經開啟了自我反省模式顧劍寒平時上課也很累,自己都這么大的人了,怎么還向男朋友撒嬌呢
他正想說些什么打個圓場就先行離開,讓顧劍寒慢慢洗,卻沒想到浴室的門突然從里面打開了,顧劍寒伸出一只手來拉住了聞衍衛衣的衣襟,猛地使力將他一把扯了進來,把人壓在結霧的玻璃門上結結實實地親了一頓。
聞衍表面暈暈乎乎,實則內心暗喜,摟著心上人未著寸縷的腰正想反客為主更進一步,卻又被顧劍寒打開門猛地一下推出了浴室,絲毫不拖泥帶水。
聞衍沒有防備,也沒料到顧劍寒把他拉進來只是想親他一口,于是就這樣云里霧里地挨了一頓親,再被無情地拒之門外。
“師尊”
他還帶著這樣的稱呼習慣,從某種意義上這已經完全脫離了所謂高低身份的象征,變成了一種單純的情趣而已。
“你要是現在進來的話,我的澡就白洗了。”
顧劍寒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是要逗他一下,似乎能從中得到某種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