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艱難,但我們最害怕的那些事情總算沒有發生。”
“你們最害怕的是什么”精靈問。
“瘟疫失控,感染擴大,工作組死很多人,我們不得不把病人隔離起來,任由他們去死。”藥師說,“瑪希城的建設甚至因此暫停,乃至倒退。”
“會導致開拓者退出這片土地嗎”
藥師看著她,平靜地說“不會。”
他這一刻的神態讓精靈想起了工業城的那一位。也是這樣平靜的語氣,也是這樣不可動搖的意志。
“我們干得再差,也是比老爺們好不少的。”藥師又說。
精靈不由自主地想,如果是術師,也許不會加上這一句。
“你們想要報復嗎”精靈問,“對于導致了這些艱難的罪魁禍首,那些將受災的人們驅逐到這里來的貴族和教會,你們計劃報復他們嗎”
“我負責的是醫療區的工作,不太清楚這方面的安排。”藥師說,“不過,如果瑪希城的臨時政府有這方面的計劃,一定會讓我們所有人知道。”
精靈吃了一驚,“你們要發動整個城市的力量去報復”
藥師也吃了一驚,“怎么可能”
精靈尷尬起來,“抱歉,我可能是有些誤解”
在那位殿下動身前往瑪希城之前,術師已經通過一個高級會議授予了瑪希城還未正式成立的政府各項權力,其中就包括瑪希城可以“自行組織武裝,發動基于自衛及反擊需求的軍事行動”。而術師的開拓者們無論在哪兒,似乎從來都不知道“忍氣吞聲”,“與人為善”等字眼該怎么寫,之前那場戰事中,他們已經用那位發動戰爭的伯爵的性命充分展示了自己的處事風格。
精靈可以想象伯爵之死對王國及瑪希城周邊領主造成的震撼,此事廣泛傳播后,“外邦人”的聲名便一路敗壞至底,雖然他們之前攢下的也實在算不上什么盛譽,從被輕視,被垂涎,到如今被認為是惡魔在世那些污蔑瑪希城的流言至少有部分是出于制造者真實的恐懼。在瑪希城之外的一些“智者”看來,外邦人的做法是如此魯莽愚蠢,將所有人都推到自己的對立面后,等待這些外邦人的只有自取滅亡雖然眼下他們還看不到一點滅亡的預兆。瑪希城吞下了那些潮水般涌來的災民,沒有動亂,沒有糧食短缺,沒有瘟疫傳染,城市仍在膨脹。
這些外邦人是怪物。
精靈不相信她不認為開拓者們,尤其是那位殿下會不做什么,只耐心等待他們的敵人自食其果。不過這并不是她一個外來學者應該探究的事情,龍子殿下已經給了她非常大的寬容,她實在不該越界。
如今的瑪希城有多少打擊力量,打算什么時候動用也不是藥師這位醫療區負責人關注的事,所以他們一起跳過了這個話題,轉向他的具體工作。顯而易見,瑪希城的人口和城市基礎同工業城有極大的不同,因而醫療衛生的工作方式也有所不同,其中最大的不同,是瑪希城的病人群體必須學會自我管理。從形式上看,他們那些輕癥患者在接受治療的時候,就背上了要向其他病人服務的債務。
這種安排是整個安置區管理方式的一部分,也是瑪希城正在形成的運轉法則的一部分。“外邦人”們用種種手段要求和督促城市的新居民向城市和他人作出貢獻,而被救助的人們也愿意接受這種“不勞者不得食”的規則,因為這是一種非常不平等的交換很多沒有勞動能力的人也得到了城市平等的照顧,比如說那些重病患者,老人和孩子們;新居民需要經過相當長時間的培訓才能真正開始為城市工作,在實現自己的價值之前,他們已經得到了醫療、食物及安全的足夠保障,而這些在其他領地上是不可想象的,尤其是城市給予的諸多優待中還包括了教育這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