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吹過碼頭,冷卻了熾白的陽光,人們聚集過去,一邊讓皮膚感觸這個這酷熱上午難得的涼意,一邊探頭擠腦地看向貨艙,看向那些彌漫白霧中的巨大果實。他們震驚了。
很多人,主要是布伯平原的本地人,他們沒有同舊瑪希城人那樣同開拓者一起經歷上個冬天,所以他們震驚于天賦者的力量竟然被應用在這種地方,一艘補給船,一個貨艙,一整艙的水果不是說天賦者干不了這事兒,雖然只有很強大的天賦者能對這種體積的物品實施能力,但是天賦者都是非常矜持,或者直接說,傲慢的。哪怕他們終其一生只能點個小火苗或者招一道只能麻人的雷電,他們也自覺同凡人已經不是一個物種,所以“外邦人”接管瑪希城后他們就同老爺們一起滾蛋了。畢竟開拓者既不需要他們的能力,又不給他們任何特殊權力。
“外邦人”是沒有天賦者的,并且他們排斥有力量的人。許多人不知為何深信這一點。
而另一些人,主要是工作組中的開拓者,他們很快就認出了那些或者雪白金黃,或者綠色的果實是什么,這讓他們想起了有關于許久之前那個夏天其實不過是去年的甜美回憶,“哎呀,這可是好東西”
雖然并非毫無預兆,但仍屬意外之喜,人們歡天喜地地關上了艙門,決定等到下午工作差不多結束的時候重新開艙。畢竟冰凍的術法是作用于船艙的,而在炎夏吃一塊冰涼瓜果的享受是無可取代的,稍微的等待完全值得。
沒有人說要制造驚喜,向朋友和新居民傳播這件事的人卻幾乎不約而同地選擇了用一種神秘的微笑說“這是你從來沒有試過的”很快整個瑪希城的人就知道了有一批“好東西”來了,他們只需等到下午。
于是人們耐心地,又迫切地等待起來。“外邦人”或者說開拓者以前沒有欺騙過他們,如今一定也不會。他們的工作沒有受到這件事太大影響,大多數人反而比之前干活干得更認真,也更勤快了,即使他們已經知道這些好東西并非模范之人的獎賞,而是人人有份倒是孩子們顯得有點坐不住凳子,不管他們的老師說過多少次“你們肯定會喜歡的東西”“我們就稍微等會不好嗎”“那我一定不能提前告訴你們”,他們還是一遍又一遍地追問“那是什么呀”
后勤處用了半個下午和半個下午的時間對三艘補給船的物資進行了歸置和分配,運輸隊再一次回到碼頭的時候都是空車,那艘被萬眾期待的白船再度打開了它的貨艙,露出它的寶藏,身姿矯健的搬運工們跳進去,手腳并用地將寶藏推到入口,讓這些巨大的藤筐沿著滾木板從貨艙出口滑下。一離開冷庫,這些水果漂亮的表面立即就蒙上一層水霧,瓜蒂處的綠葉在熱風中輕顫著,毛茸茸的白毛仿佛沾上了露水,每一只筐子都十分沉重,地上的搬運工用手摸了一下它們光滑的外皮,冰涼濕潤的感覺從手上一直傳到心里。
一個又一個的藤筐沿著滾帶傳送到運輸隊的馬車上,車夫推開一些不太聽話的馬兒的腦袋,不讓它們湊上去舔或者啃食這些珍貴的禮物,他們對這些伙伴哄道“好吧好吧,待會要是分到了我手上,我給你一半”馬兒用腦袋頂了一下他們的手,回過頭去。車隊順利地離開了,車夫們坐在車駕上,感受著背后清爽的涼意,又有人帶頭唱起歌來
“我有一匹小馬兒呀,它可是我的小伙伴母親生我在茅屋,母馬生它在馬廄;我的名字叫卡特,它的名字叫沃克,我們都喝著母親的乳汁長大;我有一匹小馬兒呀,它可是我的小伙伴我肩上扛著耙犁呀,它肩上系著韁,我們都不穿衣服,在那土地上耕種”
他們歡快地,像一條綠色、白色和金色的小溪穿過城市;在另一個方向,另一支車隊離開后勤倉庫,小而扎實的木箱中,粗韌的褐紙包裹著嶄新的書冊;送信人走過一條條街道,深綠的包裹鼓鼓囊囊于是工場里,醫院里,安置區里,農地里的人們紛紛抬起頭來,看著一輛又一輛的馬車蒙著夕陽的光環經過,然后其中一輛或者幾輛停在他們面前。
下工的鐘聲還未響起,斜頂白墻下,老師和學生們將一捆又一捆的新書和練習冊搬進教室,當細繩被解開,折紙下露出書本嶄新的彩色封面,孩子們發出驚喜的叫聲哪怕是他們最覺得艱難的科目,課本中也一定有許多有趣的圖畫,雖然比起故事書和勞動實驗書還是差點兒可是有一半的新書是故事書和勞動實驗書還有很多的練習本和新鉛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