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天瀾伸出手,長而有力的手指在波浪般起伏,代表了山嶺的線條上緩緩劃過,朝著右上的方向前進,在一個地方停了下來。“在這里。”
陳舊暗淡的羊皮紙上,墨水的線條已經模糊了不少,但云深依然能夠看見在他的手指盡頭,那突然隆起的鋸齒線條。這種初級地圖能夠顯示的信息很少,只能表明大概的地形走勢,而這種非常醒目的標的,讓云深想起來記憶中某個一閃而過的場景從一片深綠之中,高高聳起,巨大堅固的山之障壁。
“洛伊斯是一頭遠古巨龍,據說死在這里。傳說中它的骨頭化為山嶺,橫亙整個地區,這里,就是它的脊背所在。”
一開始大多數人都受到了驚嚇,人的眼睛適應黑暗之后,可以在微弱的光線下看清楚東西,但在此時此刻,如果誰的視力太好就是一個悲劇。本來它們生活在山林之中,連孩子都見識過10種以上的蜘蛛,但如此巨大鰲足粗過人的大腿,剛毛林立,口器就是兩把銳利的彎刀兇惡的生物,究竟是一種什么怪物啊這些巨型狼蛛鰲足上的絨毛不斷摩擦著,發出恐嚇的嘶叫聲,只是這種外表已經堪稱惡夢,人們還沒見過它們背上那個可怕的標志呢。這些動物剛剛被人從饑餓的沉眠中吵醒,在一陣不知所措之后,它們聞到了鮮美的人肉的味道,于是成群地向著這一大批食物跑來。尤其這些都是雌蛛,處于繁殖期的它們比異性同類兇殘得多,如果如某位刺客期望的,這里本該發生一次壯觀的屠殺,至不濟也是一次令人愉快的深黑逃亡,但最開始醒來的那些族長和年輕骨干起到了作用,他們很快就壓制住了族人們的騷亂。
他們的敵人看起來是如此可怕,但眼下它們要攻擊過來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名為凱夫拉的這種浸膠線的強度之前已經有人試驗過了,而這些恐怖蜘蛛們在接著證明。蛛腿從凱夫拉纖維的空隙中伸了過來,不斷徒勞地晃動著,它們龐大的身體無論何時都是可怕而有威勢的,在交織的網線下此時成了不可逾越的障礙,因為連頂端都顧及到了,所以它們也無法從上面爬過來。族長和長老們催促驚慌的族人們盡快組隊,準備馬上離開這里,警戒在第一線的青年們從最初那些害怕和激動情緒中漸漸緩和了過來,甚至有人敢于試著拿手中的武器去撥弄它們布滿密毛的長腿。
啪的一聲,一個傻大膽的家伙被人在背后給了一巴掌,差點撲到狼蛛的美腿之下,他急忙爬起來,回頭怒視的時候卻對上了塔克拉族長那陰森森的笑容。
“你很喜歡它嘛”
“”
不再理會那個快要被嚇哭的家伙,塔克拉族長回頭檢查其他的族人們。青年自動分列左右,女人,孩子,老人照著練習過的方式勉勉強強地組成了隊伍。有些婦女因為舍不得,把男人放下的東西也背了起來,這種拖延速度的行為很快遭到了喝止。沒有人知道前面是否還會有類似或者更多的危險發生,會造成負累的輜重必要時能不帶就不要帶,這是那位煉金術師說過的話。說起來這支塔拉族的隊伍還排在煉金術師之前,塔克拉轉過他色彩鮮艷的腦袋,看向微弱火光所指示的另一端。
此時隊伍的最末端。
幾十支火把堆成了三個火堆,和攔網組成了暫時的防線。這里遠沒有中段的輕松氣氛,手電的光打過去,在通道的遠處照出一片星星點點的反光,不知道在這條通道前面到底來了多少只狼蛛,嘶嘶聲響成了一片,傳到人的耳朵里擦動神經。雖然隊伍已經極力收縮,但在5000人的大隊要流動起來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在能夠再次移動起來之前,拿著工兵鏟的十幾位遺族青年蹲伏一排站立兩排,對釘在背后的這批怪物嚴陣以待。
云深的臉色即使在這樣的光線下也看得出蒼白來,只看了對面黑壓壓那片一眼,他就把身體轉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