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越多,話題越廣泛,就難免有一些基于不同立場和生活環境而產生的爭論,不過矛盾往往在變得尖銳之前就被雙方的頭領各自攔住了,雙方都有教養的好處就是易于約束雖然騎士們在此之前從未想過一些水手船員也能得到自己的尊重,大家可能只有這一段旅程的情誼,何必計較出不快的記憶
更重要的是,將這些聯盟船員塑造成如此雷同模樣的聯盟是否真的像他們述說的那樣完美,完美到已經解決了他們在旅途中爭議過的那些隨人性而生的根本問題,一切眼見為實,他們不是很快就能看到了嗎
用比一般旅行方式短得多的時間,白船就駛出了連接布伯河與西洲平原水網的支流,進入布伯河的主干流域,入河口頗為寬闊,岸邊的土地卻有些逼仄,連市鎮都被拉成了長線,雖然土地狹窄,市鎮卻算得上繁榮,石頭碼頭停泊著成排的木船,岸上的人群如蟻群忙碌,當白船經過時,許多人停下手上的事情朝他們看過來,騎士們在甲板上俯瞰鎮上房屋暗淡的屋頂,發現它們的材質既不是茅草也不是木頭。
“是瓦。”一名聯盟船員走過時說。
“哦。”得到回答的騎士淡淡地說。
這名聯盟爭論最多的騎士從岸的這一邊看到另一邊,說“難怪這里被他們稱之為西域,可真是窮山惡水之地。連山都是黑的,風也涼得多。”
“不要陰陽怪氣,小心團長又來教訓你。”年長的騎士低聲說。
“可是我完全沒有看到什么新奇玩意。”年輕的騎士有些委屈地說,“只有一群像野狗一樣的小乞丐在岸上追著我們,他們在等我們給他們拋谷粒嗎”
他們看向另一邊的欄桿,聯盟船員三三兩兩地站在那里,他們沒有向那些岸上追著船大叫的孩子扔什么東西雖然這是他們在路上常干的事情,而是將雙手攏在面前,用騎士陌生的語言同那些孩子大聲對話。
騎士不知道他們究竟說了些什么,不過那些孩子停下了追逐的腳步,聯盟船員向他們揮手。
白船很快通過了這一段水域,擺脫了陡峭群山的壓迫,兩岸風光漸漸變得開闊起來,隨著地形起伏,農田與樹林交錯相間,蜿蜒的道路時隱時現,農人牽著牲畜赤腳走向村落,遠方的村莊冒出縷縷炊煙。此地的自然條件當然不如西洲出眾,卻也別有一種田園牧歌的寧靜之美。
看到這樣的景象,騎士們認為他們已經進入了聯盟的領域。
如果這就是聯盟農民生活的常態,他們確實有驕傲的底氣。
“所以你不該把話說得那么早。”其他騎士對那名年輕騎士說,雖然后者還是不如何服氣,不過富庶如西洲或者中央帝國之地本就不多,想一想前人對“西域”的描述,聯盟確實做得不錯了。
白船繼續前行,濤濤大河迎面而來,風力強勁,甲板上的影子越來越短,騎士們的后背已經被陽光烤得有點焦熱了,當他們準備回到艙室時,彎曲的河道到了盡頭,前方的世界分成了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