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有不可能那么快”
“這些巨大浮空物已經經過了一半領土,迷霧大陣在這個高度對他們毫無作用”
“天氣控制法陣怎么樣了”
“投射手到位了嗎”
“天氣控制至少要提前五日預啟現在別提這個”
“投射手呢讓所有投射手去位置上等著”
毫無用處的叫喊與跑動聲連成一片,只有蘭德皇子身邊是一片死水般的靜寂。任憑背后胡亂奔忙,他只是看著用水鏡連通的前線哨卡的“遠空屏”,這種城市自帶的觀測法術能捕捉到極遠處的事物,將來自特定方向的威脅展示在觀察者的面前。
可想而知這些有自主動力的巨大飛行物將對地面造成什么樣的影響,無論他們將這一地區如何閉鎖,遠東聯盟的名字自今日起都將響徹迷霧內外,比起屏蔽了肉眼觀察的天空之城,這些袒露行跡的怪物更易教人恐懼。
翼蜥騎士迎風而去,對方沒有更改前進的路線,他們必然相遇。
他們遭遇于晴空之下。
在地面仰望都覺得驚人的體積,在空中直面時的感受只會更為令人窒息,看著山岳一般的物體迎面而來,只有久經考驗的資深騎士才能毫不動搖地執行命令,奮勇向前,分為兩列繞向對手的側邊。隨著二者距離的迅速縮短,他們對這些人造飛行物看得越發清晰,粗厚表皮下是粗壯的骨架,極有可能是金屬制成的骨骼支撐起如同魚類的外形,在龐大的魚首之下,白色的腹部中突出了一片寬而扁的白色艙室,透過舷窗隱約可見人影幢幢,似乎還有更多更廣闊的空間深埋于魚腹之中。
法陣隔絕了烈風,騎士在頭盔里只能聽見自己的粗重的呼吸和血流的涌動,翼蜥展翅翱翔,這些忠誠的伙伴完全不知恐懼,雙方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貼在魚腹之下的艙中人影漸漸清晰,附設船艙之下一些宛如觸足的器件擺動起來,將它們的管狀開口斜指向前。
它們行進的速度正在變慢。
本能讓騎士產生了危險的預感,在領頭之人的手勢下,翼蜥的飛行編隊再度發生改變,他們不再一味前進,而是開始向上盤旋。
這三艘似魚的飛行物以令人驚嘆的姿態懸停在空中,初夏的風猛烈地吹過原野,大地泛起綠色的波浪,如鏡的湖水倒映著龐然巨物,陽光無邊無際,云朵的淡影從短而粗的十字魚尾輕柔地撫摸到圓潤的魚頭,正中那艘飛船的艙室里,有人不緊不慢來到了窗前。
“來者何人”索拉利斯侯爵的聲音響徹天空,“你們已經入侵迷霧之國的領域”
“午安,侯爵閣下。”一個年輕的,有點懶洋洋的聲音說,“這天上天下的迎接陣仗似乎有點兒過于隆重了。”
即使有法陣阻隔,這個聲音還是清晰地傳入了每個騎士的耳朵,令他們不由變色。
“請明示你們的動機,否則盡快退出我們的領土。”索拉利斯站在翼蜥背上,俯視著腳下的黑色巨魚,面無表情道,“否則我將視為挑釁以及戰爭的開啟。”
來自天空的申斥傳入艙室,塔克拉抱臂站在窗前,他看的不是前方盤旋浮沉,武裝到了尾巴的翼蜥騎兵們,那雙熠熠生輝的琥珀色眼眸里倒映的是無垠的田野,手拿木頭或石制工具的農奴直起不著一縷的身體,像田邊那些手持皮鞭的監工一樣,抬頭呆滯地看著這仿佛發生在另一個世界的對峙。
“何必如此嚴肅呢”飛艇一路行來所見的諸多景象在眼前掠過,塔克拉笑了起來,他的通用語發音很標準,很有“貴族味兒”,“突然造訪確實有些冒昧,不過,根據閣下與工業聯盟的所簽友好條約,我們不過是基于貴方最近有所增加的需求,進行了一次完全在契約之內的,普通而無害的物資運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