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自己才會真心地將對方視作老師。
“戰爭是一定會發起的。”
如此想著,年幼的男孩垂下雙眸,他淡淡說道“不是為了戰爭不惜一切代價,而是已經到了不得不發動戰爭的地步,所以才會去不惜一切代價。”
“我當然知道”
老騎士低聲自語“我怎么會不知道”
格蘭特子爵還在廣場中央的臺上講話,他必須要凝聚民心,因為西南平原的官道已經不再安全,無論是可能的飛焰地入侵,亦或是單純的帝國自己覺得不安全,需要改變貿易路線,都會對世界最邊緣處的哈里森港造成極大的影響。
可此時,無論是伊恩還是希利亞德都不想聽下去了。
然而,就在此刻。
突然地,伊恩感覺到自己雙眼前一片模糊。
幻視不對,怎么這么強烈
心中只來得及閃過這樣一個念頭,以及一種強烈的穿透感出現在腦海。
驟然的強光與交錯的光影開始在伊恩的視野中浮現,交錯且支離破碎的千千萬萬個碎片開始融匯,重組。
伴隨著突如其來地,深入頭顱深處,仿佛燃燒靈魂的劇痛,本以為自己暫時失明的伊恩,卻看見了一幕仿佛源自于極其遙遠彼端的影像。
“這是”
男孩睜大雙眼,閃耀著水色霧光的雙目卻并沒有注視眼前驚訝地攙扶住自己的老師,他的目光空洞無比,仿佛靈魂也順著那目光蔓延至極其遙遠之地,漫漫時光前后。
大腦仿佛被撕裂,可就在這瞬間,男孩看見了烽煙,看見了傾覆的城市。
伊恩看見,房屋被熊熊熾燃的烈焰點燃,龐然的國度在蒼涼的戰鼓中四分五裂,這片大地正在承受苦難,而億萬生靈于天地間掙扎怒吼,卻始終難以擺脫無窮的黑暗,只能沉淪至永劫的盡頭,腐朽成泥灰。
他看見,看見遼闊的平原在自己的腳下延伸,而在視野的盡頭,一線黑壓壓的騎兵在衰敗的焦土上奔馳,龐大的鎧裝釋放撕裂黯夜的光柱,將一座又一座城市化作火海,然后又將其熄滅,就像是黑夜中耀眼卻又迅速熄滅的火炬。
伊恩看見了,他看見,在最后的最后,一座座城市的廢墟升騰起足以遮蔽大地,天空,星球乃至于宇宙星空的黑煙。
這黑便是死,是不祥,也是一次預兆。
黑紅色的霧氣縈繞在萬事萬物,塵世眾生之上,無人可以解脫,無人可以逃避。
懦弱者無處藏身,唯勇毅者方能幸存。
一切都消散。
“哈哈”
大口大口地呼吸著,伊恩仿佛如夢初醒,他不知何時已經開啟了預知視界,然后環視周邊的所有人。
灰色,白色,白色,白色,金色,紫色,藍色普通人,老師,格蘭特子爵,普德長老乃至于廣場,街道,整個哈里森港所有的霧氣都無比正常。
“沒有黑色但是我看見了,我明明看見了整個世界都彌漫著”
靈能超負荷運轉,鮮紅的血從鼻與眼角溢出,伊恩卻恍然不覺,如若不是希利亞德一聲斷喝,將一股源質暖流輸入至他體內,恐怕他還會繼續看下去。
“怎么了,伊恩,你的靈能突然失去控制,這是怎么回事”
在引起周圍人注意之前,希利亞德就察覺到了自己弟子的不對,他眉頭緊皺,雙目中亮起一道銀色的光華,掃過男孩全身。
緊接著,他便做出決斷,以最快的速度將伊恩帶回家中,催動源質引導,卻無法讓對方恢復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