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向紅點點頭。
他叼起煙袋嘴嘆氣說道:“但沒想到海龍隊跟小鬼子結下的仇比咱們外島老百姓還要深,好些白水郎家庭都讓小鬼子給屠戮了,最后剩下的白水郎要么參軍要么離開,抗爭勝利了,他們忘記了當時的約定。”
“前些年我碰上白水郎就會勸他們來島上定居——也不光是當初有承諾,最主要的是現在黨和政府是人民的組織,為人民做主、帶領人民過好日子,白水郎也是咱們炎黃子孫、是咱們中國人民,應該一起過上好日子,不用再風里來浪里去的折騰。”
“但白水郎警惕性很高,不信任咱們,他們只肯要我給的糧食,不愿意留在咱天涯島。”
“今天這一家人還行,看起來愿意上岸定居了,我應該能留下他們,讓他們不用繼續在海上風雨飄搖了。”
老隊長很有人民干部的覺悟。
他看到處于苦難中的貧苦人民他都愿意幫一把手。
就像王憶曾經給李巖京在筆記本上的留言,老隊長的志向是:暢迎紅日走,終生莫停留。志在百花繁開日,紅旗插遍全球。
歐家人的船上有蝦、有魚,他們還曬了魚鲞,這些都被王向紅以隊集體的名義收購了。
另外他們船上還有一樣好東西:珍珠!
疍家人很會養海貝、采珍珠。
實際上關于疍民的來源所傳甚廣,有的說是明朝時期朱元璋打敗了陳友諒后將其所屬的漢軍后人都給發配海上,命其終生不能上岸,所以有了疍民。
這說法不對,陳友諒就是疍民之后……
也有的說疍民出現于隋唐時期,是朝廷驅使漁民采珠而采珠這活危險,漁民們逃難逃到了海上,遂成疍民。
這說法也未必對,但它說出了疍民的一個能力,采珠。
王憶早上起床后出去對著朝陽打太極拳,然后被王向紅招手叫了過去:“你過來,歐家人給你留下了一些好東西。”
他打開個木頭匣子,里面全是大小勻稱的好珍珠。
不用說,這都是野生貝類出產的天然珍珠。
這種珍珠在82年是值錢東西,但在22年可就價值不大了。
哪怕是天然珍珠價值也不高,王憶了解過這行業,他看現在的木頭匣子里的珍珠個頭勻稱、大小相仿,光澤細膩且個頭頗大,這種還比較值錢,一顆可能價值個千八百。
但匣子里總共也就是四五十枚珍珠,這錢他看不上眼。
現在他更關注的是王向紅那句話:“給我留下了一些好東西?留下了?那他們已經走了?”
王向紅很無奈:“走了,半夜不知道什么時候跑了!”
王憶聽得也無奈,這家人是真不愿意上岸啊!
王向紅倒是可以理解,他說道:“從建國以后,國家就在號召白水郎上岸居住,其實這三十多年來絕大多數的白水郎已經上岸了。”
“剩下只有寥寥的白水郎還飄在海上,而依然飄在海上的就是不愿意上岸的老頑固。”
王憶說道:“算了,牛不喝水強按頭,這不好,他們不愿意上岸就隨他們去吧。本來還要給他們換糧食呢,這不換了嗎?”
王向紅說道:“我昨晚給他們算賬換錢了,那個歐人民估計不好意思當面拒絕咱們的安排,就趁著晚上跑了。”
他合上匣子交給王憶,說:“這東西挺好,你留著給小秋老師打一套珍珠首飾——價值不低呢。”
現在市場上珍珠價格確實不低,跟22年情況還不一樣,因為從九十年代開始國內珍珠養殖業大爆發,人工珍珠開始批量登陸市場。
這事王憶還算了解,國內的珍珠養殖工作開展的挺早,1958年我國第一個人工養殖海水珍珠基地就在合浦建立,次年海水珍珠便養殖成功。
到了61年我國又在北部灣畔建成了第一個人工珍珠養殖場,65年珍珠貝人工育苗成功,這項成果結束了我國海水珍珠純天然采集的歷史,開創了珍珠養殖生產進人全人工培育的新紀元。
然后就沒了。
65年之后社會啥情況懂的都懂,然后珍珠貝人工養殖、珍珠人工培育工作陷入停滯,一直到九十年代才算是徹底恢復。